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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詩英抖了抖草稿紙,“如果我沒猜錯,這是你新電影的分鏡手稿吧?你既然畫了這么多張,那為什么不去拍電影,而是來拍綜藝掙快錢呢?”
問到最后,她的語氣甚至有幾分咄咄逼人的意味。
江黎九和周慧對視了一眼,彼此都能看到對方心里的小人在瘋狂吶喊。
——她到底想干嘛啊啊啊!
為了避免蔣詩英說出更多“大逆不道”的質問,江黎九一把按住她的手,又向徐騁解釋:“小江性格比較直,在家都被我和誠嶼慣壞了,想什么就說什么,你別介意啊。”
徐騁一愣,隨即輕輕笑了,只是笑容中帶了淡淡的苦澀。
“她說得沒錯,我確實是來掙快錢的——不然我的新電影拉不到投資,也沒錢開機。”
江黎九忽然想起那天在網上看到的,影評人對徐騁的評價——
一個浪漫的詩人,一個不合格的商人。
簡單點說就是,徐騁的藝術天賦都點在了文藝片上,但由于過分迷離的構圖和隱晦抽象的表達,在商業價值上總是不盡人意。他以前也嘗試過轉型拍商業片,可拍出來總是四不像,觀眾不買賬,還會被犀利的影評人罵他是恰爛錢。
幾次嘗試耗盡了投資方的信心,好歹也是拿過國際電影節獎項的小眾文青導演,如今只能靠給視頻平臺拍綜藝,賺到的錢再拿去拍自己想拍的電影。
“那你的新片籌備得怎么樣了?備案通過了嗎?有完整的劇本嗎?拉投資的策劃書呢?”
蔣詩英拋出一連串問題,把屋里所有人都問傻了,才掩飾地補上一句:“我覺得這幾張分鏡畫得很漂亮,能想象得出,這會是一部很好看的片子。”
“謝謝。”徐騁似乎并不把一個小他二十多歲的晚輩的話當回事,猶豫了一下,他轉而又看向江黎九,帶了幾分期待地問:“你想看看我的新劇本嗎?”
江黎九剛要說話,就感覺后腰被人擰了一下。
“好啊。”她忍著疼擠出笑臉,“我對你的才華一直很有信心,如果需要投資的話,我這里也有一些積蓄……”
“我不能要你的錢!”
出乎意料地,徐騁飛快打斷了她,臉都急紅了,連連擺手,“你這次能出來錄我的節目,已經是最大的驚喜了,我怎么還能要你的錢呢?”
就因為蔣詩英復出帶來的熱度,《婆媳過家家》的投資已經追加了一倍。
他又想到了什么,表情肉眼可見地低落下來,囁喏著:“我跟平臺提過,讓他們想辦法撤掉那些熱搜,可是他們不肯……”
“沒關系,清者自清嘛。”
這回不用蔣詩英教,江黎九就自覺地安慰他,“我既然選擇了復出,就有面對這些的覺悟,你不用自責。”
她想了想,又對他勾唇一笑,“只要你記得,到時候把我拍好看點就行了——還有小江。”
徐騁的眼睛又重新亮起來,像對主人瘋狂搖尾巴的小狗,重重點頭,“我一定會的!”
周慧適時插入:“和化妝師約的時間快到了,那我們就先去攝影棚了?”
“那我送你們過去。”
徐騁站起來,快到門口時,蔣詩英又提醒他:“劇本呢?”
“哦,在這里。”
徐騁又小跑回去,在紙堆里翻了半天,最后在最下面掏出一個破破爛爛的毛邊打印本,認真地遞過去。
“你的眼光一向很好,如果有空的話,可以幫我看看,還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
他對“蔣詩英”這樣說道。
*
上妝的時候,化妝師對江黎九贊不絕口。
“蔣老師皮膚保養得真好,有什么小秘訣嗎?”
江黎九想了想婆婆的日常,不確定的答:“大概是……有錢有閑,定期醫美?”
化妝師:“……呵呵呵您可真幽默。”
蔣詩英在旁邊氣的想踹她椅子,瞎說什么大實話。
“開玩笑的,我覺得早睡早起很重要,就算是你們這些年輕人也不能肆意透支健康。”
江黎九突然畫風突變,一本正經地教育化妝師和幾個小助理,“不信你們看我兒媳婦,她就是不聽勸,天天熬夜追劇,年紀輕輕的,都追出黑眼圈了!”
蔣詩英瞬間哽住:這怎么記仇起來還沒完沒了了?
化妝師:“……沒關系,一會兒我給她多加一層遮瑕,修完圖看不出來的。”
江黎九假裝接收不到婆婆的死亡射線,美美閉上眼睛,任由眼影刷在眼皮上輕輕掃過。
拍完定妝照,婆媳二人又被分別帶去小房間做前采。
跟拍導演:“請用一句話介紹你自己。”
江黎九緩緩開口:“蔣詩英。”
跟拍導演:“?”
江黎九:“這三個字還不夠嗎?不認識我的自己上網去搜。”
跟拍導演:“……那您覺得,您現在最重要的一個身份是什么?演員,妻子,母親,還是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