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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監不停告饒,嬴縱的眸光卻露出深思,此處本就有些偏僻,那飛云閣更是常年無人,她去那里做什么?嬴縱眸色一深,撿起那匕首朝飛云閣而去,地上的小太監仍是磕頭不止,待身后的腳步聲消失才直起身子……渾身發顫的松了口氣。
不過片刻便至飛云閣前,殿門虛掩,周遭并無半分聲息,看了看手中無法仿佛還帶著她身上香味的匕首,嬴縱抬步走上前去。
飛云閣不知是從前哪位妃嬪的住所,如今已經空置許多年,因常年無人居住,窗戶上已結了厚厚的蛛網,“吱呀”一聲推門而入,窗戶緊閉的屋子里光線幽暗至極,嬴縱眸光半瞇的掃視整個屋子一圈,眸光忽然釘在了厚厚重紗之處。
鵝黃色的帷帳紗簾層層疊疊分割出內室外室,便是在那重紗之下,一件湖藍的外袍正掉落在地,雖然只露出小小一截,可嬴縱還是認出了那是她的衣裳,眸光驟變,他幾乎沒有遲疑的朝那重紗走去,“唰”的一聲掀簾而起,更為幽暗的光線之中他只看到內室的盡頭擺這張床榻,在那床幃掩映之下,似乎正睡著個人。
匕首,衣服,床上的人,早就空置的殿閣……
他似乎墜入了一個迷局,有人專門用她做誘餌引他前來,這宮中看似處處平坦,卻到處都是萬丈深淵,稍不留神就會粉身碎骨,他不知設局之人是誰又有何目的,可既然他已洞悉,便該及時撤退方能保全自己,嬴縱如是想……
驟然將那紗簾一揚!
下一刻,他大步朝內室盡頭的床榻走去——
從進門開始便有一股子異香縈繞鼻端,越往里走那香味越是濃烈,而嬴縱好似無所覺,直直走到了那床榻邊上,月白的床幃半垂,隔著層薄紗,嬴縱果然看到一張安然好眠的睡顏,眸光一沉,他將床幃掀開,俯身欲將她抱起,可就在他傾身而下之時那閉著的眸子猛然間睜了開,垂在身側的小手同時拽住他的襟口將他拉向她身前!
“小心——”
她的厲喝在耳邊炸響,嬴縱被她拉的一下覆在她身上,與此同時身后一道勁風堪堪擦著他背脊而過!
噔的一聲,轉頭一看一柄寒光森森的大刀正砍在床柱上……
危機未除,嬴縱看著近在咫尺的黑亮眸子卻壓著她不動!
“你怎知是本王?”
沈蘇姀看著他背后的兇險一顆心已提到了嗓子眼上,卻見他分毫不動不由滿心惶急,“王爺的氣息特殊,我自然認得!”
“為何要救本王?”
不論何時何地,他的問題總是這樣多,沈蘇姀眉心驟蹙,欲推他起身,可他鐵臂硬實她渾身無力根本掙扎不得,眼看著刀光復又卷至,她福至心靈的折腕朝他肋下攻去,嬴縱面色大變,一手攥住她的腕另一手抱著她的腰身朝旁里一滾!
“叮”的一聲,大刀猝然砍碎了玉枕。
沈蘇姀伏在他胸前心驚不已,誰料他又一問,“沈蘇姀,我們是不是見過——”
☆、049 拳打皇子
“沈蘇姀,我們是不是見過——”
淡淡一言驚得沈蘇姀心頭急跳,身后卻又有勁風忽至,嬴縱仰躺著不動,一雙眸子幽幽盯著她,似乎算準了她會出手——
銀牙狠咬,她猛然折腕從他手中滑脫,身形一側躲過刀鋒躍身而起!
幽暗的內室中唯有一人持刀偷襲,那人身材欣長纖瘦,身量亦不高,穿著身通體全黑的夜行衣,面上圍著黑巾,只一雙眸子幽幽發亮,眼見得沈蘇姀竟然還能起身走脫,眼底驟然閃過兩分驚愕,似乎并未覺得她是多大的威脅,竟然又提刀迎了上來!
看清來人身形,沈蘇姀眼底閃過一抹了然。
看似兇悍的刀光飛舞,卻毫無章法,招式狠辣,卻不過只是些花拳繡腿,回頭一看,嬴縱倚在榻邊,好整以暇的瞧著她,沈蘇姀眉心緊蹙,眸光幾轉迎著那刀鋒抬手擋了上去!
來人身量雖然還未長成卻也比沈蘇姀高出一個頭去,再加上手中寒刀森森,無論如何也比沈蘇姀氣勢強大許多,可就在他靠近沈蘇姀的那一剎那就注定他此番只能以悲劇收尾!
小手如靈蛇一般纏上那拿刀的手腕,只聽得“咔嚓”一聲輕響,伴隨著少年的慘叫,“哐當”一聲寒光森森的大刀也掉在了地上,少年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這纖細身影,嘴巴一張,沈蘇姀的腳已踢在他膝蓋,那呼之欲出的喊叫變作更大的慘嚎響徹整個飛云閣。
沈蘇姀身上仍有那迷香的余勁兒,可饒是如此她的身手仍是干凈利落!
腿彎一軟便跪倒在地,少年又驚又怒的瞪著沈蘇姀,未被她攥住的手抬起,指著她“你”了半天,“大膽”二字還未說出口沈蘇姀的拳頭已招呼在了他的左眼上,巨疼襲來,少年還要再叫,沈蘇姀旋身一腳揣在了少年臉上!
“你……住手!”
少年被踹倒在地,口中夾雜著呻吟厲喝一聲,抬頭之時面上的黑巾已落,瞬時露出一張如玉的俊臉來,只是此刻那臉上青紫交加,怎么看都有些滑稽,沈蘇姀拂了拂衣角,好整以暇的看著少年,眸光深暗!
“你,你可知本殿是誰!”
少年被打的坐在地上,卻仍是挺直了背脊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樣,緊抿的唇角和那陳墨一般的眸子俱是有幾分像沈蘇姀身后之人,他微抬著下頷,看著沈蘇姀一副隨時都會再出手的架勢指著沈蘇姀狠狠道,“本殿警告你——”
“砰”的一聲悶響,少年右眼上瞬時多出片青紫!
凄慘的一聲嚎叫出口,沈蘇姀收回拳頭漠然看他,“你可以繼續警告我——”
少年捂著右眼抬起頭來,左眼微腫,模樣又狼狽又好笑,他又欲抬手指沈蘇姀,可一抬起來便后怕的縮了回去,只咬著牙根顫聲道,“傷皇子乃是誅九族之罪!你——”
“我若是誅九族,十殿下只怕也跑不了。”
沈蘇姀揚聲一言,看了看落在遠處的外袍走過去撿了起來,嬴湛不可置信的看著沈蘇姀,“真真是大膽!你既然知道本殿身份,怎么還敢……”
“若說大膽誰能比得過十殿下,殿下膽敢在宮中用迷香加害臣女與親王!”
“我又如何不敢打你?”
沈蘇姀穿好外袍,轉過身看著嬴湛的模樣實在忍不住的揚了揚唇。
嬴湛羞憤交加,卻是真怕了她,只做出副狠裝,“你給我等著!”
沈蘇姀不置可否點頭,抬眼便看到嬴縱已悠然站起身來,眸光掃過鼻青臉腫的嬴湛唇角微微一揚,嬴湛隨著沈蘇姀的目光朝后一望,整個人不知怎地瑟瑟一顫,嬴縱頗為閑適的走過來,以一副欣賞的模樣打量他這個以頑劣之性出名的弟弟。
他蹲下身子,眸光微沉,“只有宮外的三流賊子才用迷香,你姓贏,是大秦國的皇子,當用更高明的招數。”
嬴湛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鬼面一時之間呆了,他的刀一點也不利,他只是想算計眼前這個并不親近的哥哥好看看這鬼面之下的臉是何種模樣,而此刻,他的語氣鄭重,眸光深長,高大偉岸的威懾之感竟讓他這頑劣慣了的心性生出些許的慚愧。
嬴湛眸光微瞇,怔怔問出口,“你為何帶著面具?”
“可是如他們說的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