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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遲疑片刻,雙目一斂,道:走吧。
寧澄點點頭,隨著前方飛揚的黑袍一起,往宮門處騰行。他倆剛落地,便立刻往左右躍開,朝眼前的敵人打去。
雪判,怎么
他非要跟來,即便戰死,也與我無關。
一片混亂中,寧澄耳尖地聽見了這般對話。他苦笑了下,一揚手,將手中咒力擊下,弄倒了一圈人。
在大片紅黑之中,偶爾還能瞧見幾位衛兵的身影。他們聽從軼命指揮,借著施放爆裂咒,將壹甲國軍往城外趕。
咚
寧澄聽著耳邊傳來的戰鼓聲,心念一動,仰頭高喊:佑風!
契約靈武應召而動,迅速回到寧澄手中。它周身暈出金光,直接震倒了一批兵士。
寧澄將方天戟高高抬起,瞄準那木輪架上的戰鼓,用力一擲
碰!!
方天戟撕裂長空,直接將戰鼓戳了個大窟窿。那戰鼓邊的士兵驚呼了聲,腳下不穩,直接從架子上摔落,淹沒在人群中。
我沒看錯吧那是方天戟,不是紅纓槍啊。
一名壹甲兵喃喃地說著,稍不留神,便被軼命的飛刀打中,口吐白沫倒下了。
沒了鼓聲指揮,壹甲軍隊伍很快就被打亂。那些持矛士兵成了最好的標靶,逐一被毫錐穿心、倒地,再也無法罩下保衛屏障。
等等,我、我投降求您饒我一命吧。
眼見護身鎧甲失效,士卒們軍心大亂,有者甚至在寧澄接近后,顫聲求饒起來。
你們決意參戰時,難道沒想過,會把性命交托在這兒嗎?
寧澄看著眼前面色惶恐的人,手一揮,將他的左耳尖削下一塊。那士兵慘呼了聲,身子立刻像篩糠一樣亂抖起來。
不想死,就立刻滾出夙闌。
謝、謝大人不殺之恩!
那士兵嚇得屁滾尿流,捂著受傷的耳朵,頭也不回地跑了。
見狀,幾位兵士也在對視一眼后,轉身翻越人海,往城門擠去。
繼續攻擊。誰人拿下夙闌宮主的腦袋,吾就封他為統領大將軍,一統夙闌城!
那冷漠、慵懶的聲音,依舊十分從容。只是,在一片喊殺聲中,它顯得既微弱又渺小;
而殺紅眼的士兵們,連保命都來不及,又怎會將它聽入耳里?
國君陛下,您這還沒攻下夙闌,就開始畫大餅,實在不太合適吧?
寧澄趁著打斗間隙,將自己身形隱去。他身子往后一躍,翻到了宮門旁的大樹上,然后在自己頸間點了下,說話聲便被擴了出去。
呵。
那壹甲國君似乎懶得理會他,只兀自道:今日攻下夙闌,諸位便是壹甲國的大功臣。反之,誰人敢后退半步,吾便治他個臨陣脫逃的死罪!
此言一出,原先已有退意的壹甲軍,又開始往前方擠去。他們眼珠子瞪大大大的,眼神卻空空洞洞,壓根不管是敵是友,只顧著往前方揮舞兵器,似乎多一個人倒下,自己的存活率就能多一分。
寧澄蹲在枝椏間,目光迅速在人群中掃過,很快便尋著那發話之人的身影。
他左手化出一段繩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揮出,然后手一收,將人卷到了自己身前。
那被抓著的人,便是披膊上烙了金紋的青年。他反應過來以后,剛想出口罵人,卻在感受到頸部傳來的一抹涼意后,生生地閉上了嘴。
若不想死,就快撤兵。
寧澄一手環著那青年,一手操控風刃抵著對方脖子,低聲說道。
那青年卻不搭腔,只掙扎了會,發現無法脫逃后,便安靜下來。
你
寧澄剛覺得古怪,便敏感地聞到了一絲火藥味。
就著過去的參戰經歷,他本能地將那青年放開,然后抬起腿,將人往遠處踹開。
砰!!
寧澄剛為自己罩下結界,眼前便爆出橘色卷云,炸開了一片血花。
在紛飛的煙霧中,他瞥見了一個小小的盒子,上邊嵌著幾枚悖原,散著微弱的咒術光芒。
傳音法器嗎?
寧澄從驚愕中回神,重新放眼在人群中搜尋,可再也沒找著扮相、行跡與眾相異之人。
對于青年被抓、自爆之事,壹甲國軍沒表現出半分關心,似乎早知會有那么一出了。
有幾人往寧澄的方向投擲武器,可因為結界的關系,都被一一彈開了。
齊初平確實說過,壹甲國君會親臨戰場可惡,到底藏哪兒了?
寧澄焦急地往四面望去,只見城內各處都冒出黑煙,時不時便閃出點刀光劍影。有些屋舍已被破開,而里頭住著的城民,則
等等,有點不對勁。
寧澄心念一動,足尖在樹枝上用力一踩,騰到了半空中。就著這位置,底下的戰況一覽無余,也讓他看清了目前的局面。
在夙闌城周圍,密密集集地團著火光。有的已經深入城中,有些則在原地晃動,似乎是被巡城的衛兵發現,給攔在路上了。
寧澄遙望著大片往城內移動的光點,只見其中一簇已經來到望云宮北面,踩著破碎的宮墻,與守在那里的十余名差役糾纏。照目前局勢,不消一炷香時間,便能攻入望云宮。
夙闌四面靠山,根本不曾建設城墻。防御盾被破的現在,壹甲軍無論從哪個方向,都可以入侵夙闌,根本不需要經過城門。
他們之所以大張旗鼓地在這兒嘶喊、戰斗,不過是為了將夙闌大部分戰力引至宮門口,好來個聲東擊西、一舉反殺!
喂,還活著嗎?
寧澄腦內忽然響起一把聲音。他微怔了下,忙回復:我沒事。襲擊宮門只是幌子,城內各處皆有壹甲兵。宮北方向瀕臨失守,我先去那兒幫忙,你視情況行動吧。
知道了。
雪華應了聲,便沒繼續傳音了。
寧澄看著遠處的火光,心中冒起冷汗。他現出身形,抬手召回方天戟,一旋身,挪移到望云宮北面。
宮墻被破的現在,防護咒術也瀕臨崩毀。寧澄一面慶幸自己還能進行人身傳送,一面對著身邊的人喊道:
無痕,宮里還剩多少人手?
在寧澄身旁戰斗著的,是曾一起共事的墨無痕。他瞅見驀然出現的寧澄,先是訝異了下,然后迅速答道:
沒多少。差役們今日休假,大多歸家去了。
確實,精怪剛除,忤紀殿難得休堂,偏偏
寧澄腦中浮現出齊初平狂妄的笑容,一咬牙,道:牢役呢?
牢役們不擅長戰斗,只能在宮內各處施放金網,抵御敵襲。
回答他的,是墨無痕身后的馬文天。他渾身是傷,臉上汗津津的,手中鐵劍胡亂揮舞,瞧著就快要昏倒了。
文天,堅持住。
墨無痕喊了一聲,隨即對寧澄道:寧澄兄弟,風判大人讓我告訴你,他沒事,讓你別擔心。
風舒?你見過他?
寧澄噼里啪啦地打下一道驚雷,然后扭頭看向墨無痕。
是。風判大人去了萬仞山洞窟,說是要尋什么東西。他命我們拖住壹甲軍,死守夙闌,等他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