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閑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寧澄輕聲道:銀鈴風舒的傘鈴,怎會在此?
雪華聞言,眉心一蹙,道:傘鈴?風判的?
寧澄沒心思答話,逕自走向右面的甬道口。他俯身跪下,按在已經干涸的血跡上。
新添的。
月喑離甬道口太遠,不可能是他身上的。所以
寧澄呆呆地站起身,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一樣,整了個透心涼。
自從踏入這地道,眼前的一切,都在隱約透露著一個信息,一個他怎么也不愿相信的信息。
那「熾云」的人偶碎塊,與布衣人偶殘骸十分相似。是誰有如此神技,能以木料和悖原石,制出與真人一般無二的人偶?
月喑是在前夜失蹤的。那一日,軼命目睹從武殿走出的,僅有寧澄一人。
風舒前夜遲遲未歸,第二日便受了重傷,而傘柄的銀鈴亦不見蹤影,如今卻在此地出現
不,不對,一定有哪里出錯了。
寧澄閉了閉眼,卻又想起風舒這兩日總在找機會離開,也曾當著自己的面傳訊給月喑。
如果月喑當時就已經受困,為何風舒絲毫未覺,還能在次日宣稱月喑有事,無法參加集議?
好亂。
寧澄痛苦地按著額側,跌跌撞撞地撲到燭籠前。
告訴我,這里發生了什么?襲擊月判的人,到底是誰?
雪華皺了皺眉,道:你又在干什么?
那燭籠內的火苗一下一下地跳動,卻沒有下一步動作。寧澄悵然若失地放下手,喃喃道:不對,不是這樣的。我
我已經說好了,要相信他的。
可是,心里怎就這般難受呢?
他茫然地看著倒在花繁懷中的月喑。月喑的傷口布滿了細密的小洞,正是以外力掙脫斷骨鏈造成的結果。
斷骨鏈是風顏制造的,武殿也是風顏從前的居所。由此推斷,這里的密道,必然是風顏精心造出的,具體目的,無非是用來干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那么,長相與風顏相似的風舒呢?
他不僅來過這條密道,以斷骨鏈縛住月喑,還不斷對自己撒謊
所以,這一切都是謊言?
和當初風顏欺騙霞云一樣,在騙取所有的人信任以后,再惡狠狠地捅上一刀?
寧澄心中一片酸楚,額側痛得像被針扎一樣。他眼中盈了點淚水,眼前卻閃過無數畫面,且愈加清晰。
他飄在半空中,俯瞰著下方。那里火光四起,卻都被包覆在一道金光下。
不對,我沒去過那里。
他被人拉著在林間行走,并在瞥見一抹白影后,剎住腳步。
不對,不對不對,這不是我
他伸出手,蓋在一個孩子身上。那孩子的皮膚由綠轉白,然后恢復粉色。
不,我從來沒干過這事,我是
宮主!
一聲呼喚自遠方傳來,隨風拂過耳際。
我,是?
作者有話要說:
月喑有白化癥,這是一開始便埋下的伏筆,不知看官們有沒有發現呢(期待);
由于背景放在古代,因此不會有「白化癥」一說哦。第六十六章里,花繁提到的「被當做鬼怪、慘遭拋棄的孩子」,便是親愛的小月判了(心疼);
白化癥患者體內缺少黑色素,皮膚應是白里透紅的顏色,可咱們的小月判實在太纖弱了,膚色就變得只剩蒼白了。
(至于黑眼圈,月喑是屬于血管性黑眼圈,和黑色素沒啥關系吧?)
熾云頂著霞云變出的那張臉,卻用著阿熾(熾云)的名字,原因之后會解釋的。
磬海在故事開始前就死了,所以之前說武使全部登場不是開玩笑的(微笑)也歡迎各位針對熾云的身份進行猜測哦,雖然有點亂,可指向還是很清晰的(大概吧);
祝安好!
73、第七十三章:迴
宮主,您在聽嗎?
坐在塌上的青年愣了下,這才發現自己走神了。
抱歉,你再復述一遍吧。
透過層層幔帳,霞云看見立在自己前方的人影。那人一身素衣扮相,長發全束加冠,手里捧著一個竹簡,低眉順眼地鞠著腰。
是,屬下遵命。
素衣青年將竹簡翻開,朗聲道:本月,忤紀殿共接獲十五宗投報,其中七宗是竊盜案,四宗為鄰里紛爭,其余三宗則是誤報
此刻日值正午,和煦的陽光自殿外灑了進來,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霞云聽著那人的匯報,心思不覺又飄到了九霄云外。
在風顏引發的亂子后,已經過了約三百年。這三百年間,霞云如蘇嵐所愿,重新執掌了夙闌,讓城內秩序恢復運轉。
城內百姓的記憶都被蘇嵐改寫了,除了霞云和風蓉以外,沒半個人記得「風顏將軍」,只知道治理夙闌的人是「霞云宮主」。
對此,霞云雖有些心情復雜,可這樣確實更方便他進行治理,倒也沒什么不好。
最初的那個百年,霞云認真努力地管理夙闌大小事務,等待與蘇嵐重逢的那一天。
他更改了風顏遺留下的治理方案,重新編撰了夙闌律法,并私心地加入了「無故折斷花草者,罰每日灌溉城中草木,為期百天」這么一道律法。
當然,由于督查起來過分艱難的關系,也沒起什么效用就是了。
一年一度的秋收季,是霞云最難受的時候。在那個全城歡慶的季節里,他只能痛苦地蜷縮在床上,任由劇痛襲滿身上的每一寸神經。
后來他發現,只要離被傷害的花葉草木遠一點,所受到的痛楚就會減弱一些。
于是,他經常在卸下政務以后,飛回人煙罕至的山林中,一呆就到天明。
他在山林里兜兜轉轉,發現了新建的數十座墳冢。按上邊立著的碑文來看,除了被他戮殺的風顏等人,還包括城門口的那些無名尸。
每逢夜晚,那一帶便怨氣四起,隱約還能瞧見怨念所化的妖物,在墳堆間閃著綠光。
他在萬仞山洞窟有著不好的記憶,所以重新擊穿另一處破口,打造了座石室。
他害怕那些暗無天日的日子,便在四周掛滿熒光,而后躺在冰寒的石板上,重復每個難眠的夜晚。
日子久了,疼痛變成了習慣,再由習慣變得麻木無感。
那染滿自身鮮血的櫟陽殿,也被霞云封禁了起來,并在日后成為了武使居所。
雖然他換了另一座宮殿居住,可那殿前的牌匾,依舊刻著蘇嵐提出的殿名。
他等了蘇嵐一百年,期間認識的人不斷死去,然后添了許多新生的面孔。
終于,一直到風蓉也病逝以后,霞云才慢慢地接受了,蘇嵐再也不會回來的事實。
當初的那封信,不過是為了阻止自己做傻事而留的。他不笨,心里隱約猜到了真相,可是若沒了這期待,拿什么支撐自己繼續活著,去受那鉆心剜骨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