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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林淮雪是凌安的前任他們都已經結婚了。
此時,陳蘭心走到他身邊,也定定地看著窗戶。
凌安不怎么會照顧別人她說,但他與林淮雪下廚,每次都學得很認真,他做冷面和甜點,都是先讓林淮雪嘗嘗。
凌安也做飯嗎?
他不解,這人在家里,包括以前在畫室,從來十指不沾陽春水,下廚都是他的工作。
陳蘭心特意提這件事是為了什么。
她說:你知道了,是嗎?
嚴汝霏看向她。
高挑的五十多歲的女人,在她臉上,找不到任何能讓他覺得熟悉的感覺,他們是母子,卻沒有血緣的親近感。
他默認了。
身世對他來說只是無關緊要的插曲。
林淮雪是你異父的兄弟陳蘭心繼續說下去,你們本該互相認識的,都是我的錯。
我沒有興趣。
你會這么說我理解,這是命運的錯位,你們初次見面,他已經快臨近死亡,而你是向上長的。
嚴汝霏已經不太耐煩聽陳蘭心口中虛無晦澀的言辭,不理解她在表達何種遺憾。
我走了她輕輕嘆氣,汝霏,別開那扇門。
他抬眸,目送著女人離去,心中莫名涌出晦暗不清的情緒。
別開那扇門?
正想著,病房里傳出幾聲說笑。
陌生的、低沉的男聲,約莫是林淮雪,正用英文與凌安讀著一長段話,戲劇的腔調,沒讀完就笑了出來。
凌安也在與對方低語著什么。
嚴汝霏盯著那扇窗戶,光線浮動,早晨的陽光慢慢轉移,投射在玻璃內的二人身上
那個半坐在病床上、穿病號服的蒼白男人,正掩著嘴咳嗽。
凌安湊近了,轉身去拿桌上的水杯。
就是這一刻,他看清了男人的臉。
與自己近乎一模一樣的模樣。
仿佛看的不是實景,而是一段關于自己臥床、凌安陪床照顧的視頻。
在視頻里,凌安被自己攥著手,乖乖俯身聽他的低語。
分明只有兩個人,為什么要說悄悄話?
也許說的是親昵情話,不方便讓醫生護士推門進來時聽見。
然而眼前這個男人,并不是自己。
林淮雪
近乎一模一樣的眉目、容貌。
他們長得如此相像
嚴汝霏心中仿若被火石擦過,尖銳得刺眼。
手機仍在接收陌生信息。
賴訴,蘇摩,你;
共同點是什么,你注意過嗎;
長相;
房間里歡笑依舊,一墻之隔,他幾乎將手機熒幕掐出了裂痕。
剛才的陌生電話撥入了。
他指尖一顫按下接通。
徐夢的聲音懶洋洋地,從大洋彼岸傳了過來:我聽說林淮雪醒了啊,我猜猜,凌安現在跑去見他了對吧。這才對嘛,畢竟,贗品哪有真的重要?
嗯我之前找過賴訴,他知道凌安心里有人,以為是你,我差點笑死了,原來你和他都不知道!你們都只是林淮雪的影子。尤其是你啊
林淮雪和他在大學就認識了,十七八歲,談了戀愛,結果林淮雪重病,在學校里消失了,我查到,當時凌安找了他很久,學校里都以為他死了。
凌安休學去旅行,遇到你。后來林淮雪病情好轉,兩人就又在一起了,沒猜錯的話,你當時被凌安分手了吧?
至于林淮雪怎么變成植物人的,他是因為七年前做了場失敗的手術。凌安那么愛他,估計當場崩潰了吧,凌安本來就有自毀傾向啊,不吃藥會犯病,受了那次刺激之后就更嚴重了,幸好,他又遇到賴訴和你,聊勝于無。
我猜測,他們可能考慮過結婚,也許在手術之前,就已經著手準備了。
你在他眼中是什么?一個可有可無的贗品。
一字一句,透過聲道扎進嚴汝霏的身體里。
心跳仿佛瞬間失衡。
忽然之間那些細節都迎刃而解。
初次見面,凌安問他家里有沒有兄弟。
被苛待卻留在畫室做模特和情人。
迷戀他的臉。
不回電話和信息除非是視訊。
酗酒
抑郁癥
忽冷忽熱。
不顧一切在車禍里保護他。
在暴雪天的樓下求和。
厭惡他的求婚。
見家長那天陳家長輩們的驚異是因為長得太相似。
戒指不是給他的,而是凌安與林淮雪的定情信物。
婚禮上說的話也是在懷念林淮雪。
原來每次凌安看著他的時候,都在思念另一個人。
他們在學校里彼此結識嗎?
再進一步是在酒會上,林淮雪問了他的名字,交換聯系方式凌安在婚禮上這樣自白他們的一段往事。
下課了就到圖書館自習嗎?互相研究作業,在假期約好二人情侶旅行。
同居的時候,他為林淮雪學廚藝,生病時依偎在一起。林淮雪做手術,他在外面苦等,是不是為里面的人撿起了曾經的信仰,在胸前劃十字架哀求上帝放過他們一雙戀人?
仿佛將舊傷疤撕裂的痛苦讓嚴汝霏一時喘不上氣,渾身緊繃顫抖,他幾乎拿不動手里的通訊工具,音道里還在傳出徐夢的諷刺,對方挖苦了什么,他已經聽不清,耳邊由遠至近地嗡嗡作響。
他對凌安付出的情感仿佛是一場笑話。
珠玉在前,誰看得上贗品的愛意?
嚴汝霏控制不住自己,推開了那扇門。
盡管他知道門后是刺眼的真相。
凌安正坐在床邊,低頭看著沉睡的林淮雪,室內安靜得只剩下心電儀的沉悶聲響。
他抬眸,望向來人,本以為是護士。
嚴汝霏。
他怔了須臾。
最后一只靴子也落地了。
凌安反倒覺得是一場解脫。
起身之前,他幫林淮雪蓋好被子,走到門口時不忘將門合上。
自始至終,嚴汝霏都在門口將他的一舉一動看在眼中。
凌安對待白月光這么溫柔,仿佛生怕將對方吵醒,不愿意讓林淮雪聽到他們的對話這是他從未有過的待遇,無論是十年前,還是十年后。
在走廊,凌安倚著墻,垂眸攏著打火機的火苗,慢慢點了支薄荷煙。
他聲音平靜:你想問什么?
嚴汝霏惡狠狠扼著他的肩膀,近乎失態:你把我當做林淮雪的替身?
有些事就是你看到的,的確如此。
他心里泛酸:林淮雪有什么好的,病成這樣了你也要?你瘋了嗎
凌安皺眉,打斷他:你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