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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發青年最難拒絕、抵抗的就是來自他人的善意,比如說當初的福澤諭吉、與謝野晶子他們。
自己那個世界的降谷零,在對待自己時也沒這么熱情信賴的吧,為什么這個世界的降谷零,卻能如此信任他,想要保護他?
啊,是其中一個沒有后路可退,周身只剩自己孤獨一人戰斗,而另一個卻失而復得,摯友們還活著的緣故么。
這一點不同,是【諸伏景光】那個馬甲帶來的吧。
真好啊
【江戶川亂步】知道的,自己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也從來不討人喜歡。稚嫩的他還不懂得什么叫做委婉含蓄、世故圓滑,只會坦然刺耳地說出自己眼中的一切,自然就會被遵循著這個世界、這個社會上默認的一套規則所排斥,成為他人眼中的怪胎。
世人排擠、恐懼面前拆穿一切真相的【江戶川亂步】。
兩次失去庇護所的黑發青年,在第二次失去家的時候,一直處于被人追捧寵溺的狀態中,在他無法選擇在這場災難中,也是罪魁禍首之一的異能特務科,轉身投向日本公安部,幾次快速破案后,才發覺自己又一次變成了怪物。
盡管并非所有人都如此看待他,可是向來縱意的【江戶川亂步】還是難過起來。
怎么可能會一樣呢,在武裝偵探社這個大家庭中,這樣的才能擁有者被看作天才,眾人寵愛他、敬佩他,然而在外邊,他只會是可怕的怪物給身邊的人帶來災厄的怪物,特別是當他毫無忌憚地說出他人內心想要隱藏的秘密時。
災厄之人。
聽到這類言論,【江戶川亂步】從未動搖過的心,第一次變得惶恐不安。
是因為他是帶來災厄和不幸的人,爸爸媽媽,社長,與謝野醫生他們才會死掉嗎?
這樣的想法如同附骨之疽,一旦沾染上,就無法擺脫。
越是渴望溫暖,【江戶川亂步】就越想逃離,希望那些他所喜歡的人們不要靠近。
這樣,他們就不會死掉了
頂著【江戶川亂步】馬甲的矢澤遙斗,此時此刻就是這樣矛盾的心情。
浸染Debuff比他想象中還要可怕。
若不是面前的金發青年將他攔住,可能依照馬甲的本能,矢澤遙斗就會退后好幾步來拉開距離了。
這真的是浸染Debuff能夠做到的嗎,不,或許該說,這真的僅僅是一具時空司管局捏造出來的虛擬馬甲?
或許是由于這次馬甲是【江戶川亂步】,智商值拉滿的緣故,矢澤遙斗察覺到了最近幾次任務以來,尤其是這次開了沉浸模式后,一直存在的異樣。
身份、背景故事的設定上太過完整了,沉浸模式下馬甲攜帶的情感也過于強烈。
就好像,這一切都在另一個時空真實發生過一樣。
智者的大腦高速運轉,試圖從先前幾次任務中獲取些什么蛛絲馬跡。
是了,太過契合了。
從【五條悟】開始的馬甲,和自己的精神體都太過契合了。
在扮演他們的時候,雖然多少會依照馬甲設定的性格來,可是馬甲的行動邏輯,卻一直都是矢澤遙斗自己,【五條悟】、【諸伏景光】、【骨喰藤四郎】等等,都是一樣的。
那種深入骨髓的自我毀滅和虛無感。
包括現在的【江戶川亂步】,也是一樣。
沒有實質性的證據,可矢澤遙斗還是覺得,這些馬甲就仿佛曾經是他本人似的,扮演過程中沒有絲毫不適,往往身體要比意識還要早一步行動,自然而然地進行下一步。
矢澤遙斗不相信這只是虛假捏造出來的馬甲。
倘若這些故事都是真實的他也要追尋出個所以然來,直覺告訴他絕對不能錯過。
【江戶川亂步】和降谷零的冷戰,最終敗在了心機大狗狗的苦肉計和蜂蜜陷阱之下。
降谷零還是頭一次看到【江戶川亂步】除了生病以外,格外柔軟的一面。
當貓主子肯給予你一個眼神和別扭的關心之后,有些人就是沒有自知之明,得寸進尺。
說的就是你,降谷零。
金發青年仗著一招直球A上去讓亂步大人猝不及防的時機,又悄咪咪地近了一步。
他笑瞇瞇地注視著【江戶川亂步】,順手捏了捏對方手掌,就跟捏貓咪爪子一樣的那種捏法,發愣的【江戶川亂步】下意識地想掙開手腕,然后躲開。
降谷零的心理學學得很好,是他的優勢科目之一,自然能感受到此刻黑發青年的低落心情
這種情緒是對方難以言說的往事所致,而那個能夠牽動亂步先生內心的人物,曾經做過同自己相似的事情。
表面上一派溫情的降谷零冷靜分析著。
那個人,也應該死去了吧。
亂步先生,我的傷口好疼啊,能幫我包扎一下嗎?毫不客氣地蹭亂了黑發青年劉海的金毛大狗狗,露出了些許委屈和懇求,這種由成年男子做出來本來該覺得油膩的表情,在這張少年感極強的帥氣臉蛋上卻格外好看。
降谷零眨了眨眼睛,接著賣慘道:再不包扎傷口,我就要被痛死了嗚。
不可以死!【江戶川亂步】脫口而出道,在出神期間,類同條件反射的反應,讓他僅僅是捕捉到一個關鍵詞,就忍不住表示自己的害怕與抗拒。
黑發青年抬起臉來,眼眶不自覺地紅了許多,讓人看著就不由地產生憐愛之情,他又強調了遍:不可以死,亂步大人不允許你死
只是一個比喻而已降谷零忍不住給了【江戶川亂步】一個擁抱,我不會真的死的。
你在害怕什么呢,亂步先生?
【江戶川亂步】感受著金發青年胸膛處傳來的溫度,聽著怦怦以正常心速跳動而發出的心跳聲,心態也稍微安穩了。
黑發青年的頭發是柔軟的,恰如他靈魂內里的那顆心臟,哪怕是一道小傷,也足以讓他流血傷痛很久,更何況是深深扎入進去的傷。
降谷零為他那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悲意而難過。
為什么對我這么好呢,明明我們并不熟悉,不是嗎?
所以,可不可以不要對我這么好?這個往日不可一世、驕縱肆意的名警察大人輕聲地懇請道。
降谷零瞪大了眼睛。
許久過后,他才緩緩開口:說別人是笨蛋的亂步先生,自己也是個白癡吧。
這種事情,怎么可能由你說了算。
但凡見到過【江戶川亂步】,和他相處一段時間的人,都不會放心得下這個孩子的,即使他們之間年齡相差也算不得太大,即使他是個天才。
作為說出如此失禮之言的賠禮,亂步先生就幫我拿出醫藥箱來清理包扎傷口吧,降谷零紫藍色的眼眸鎖定住對面的黑貓道,爾后他彎著雙眸,給人的感覺卻是不容置喙的,絕對,不可以逃跑哦。
這是在威脅亂步大人吧。
還特意加重了逃跑兩個字,呵,他是那種膽小的人嗎!
可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