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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瞳仁漆黑,眼神烏沉沉如一捧墨,無端地令人心里發慌,胸口發緊。
江琬已經準備好了飯菜,就等他倆了,在回家之前,江琬就說了,讓顧羿跟著一起過來。
蘇藹嘴里都淡出鳥了,再三叮囑多放辣椒,到家第一時間,就是沖到廚房,聞聞辣椒的味兒。
江琬和蘇承敏雖然是土生土長的申城人,但他們并不那么喜歡申城的口味,反而對麻辣情有獨鐘。
顧羿把蘇藹著急忙慌沒注意放好掉在地上的書包撿起來之后,才換鞋進去。
抬眼就看見江琬笑著在推蘇藹的額頭,餓慌了?
蘇藹喜歡撒嬌,不管是原身還是現在的蘇藹,撒嬌幾乎是本能。
他嘴里不知道在吃著什么,咽下去過后就往江琬肩頭上靠,江女士,你有沒有想我啊?
顧羿若有所思地看著這一幕,為什么現在蘇藹做什么,他都不覺得很傻,反而覺得......很可愛?
吃飯間,江琬和蘇承敏也沒有冷落顧羿,大多時候,都是蘇藹悶頭在吃,偶爾說兩句話,顧羿不挑食,不好食,一樣菜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主要是在陪江琬和蘇承敏聊天。
在學校里沒受欺負吧?
顧羿笑了笑,說沒有。
蘇藹雖然在吃飯,但耳朵還是豎著在聽,聽見江琬的這個問題,他在心里反駁:顧羿不欺負別人就是好的了。
大學跟高中不一樣了,高中的課程橫豎只有那幾門,從小就在學,上了大學,頭一次接觸專業課,還好吧?
顧羿說不難。
蘇藹垂眼,吃了一塊酥肉,嚼得咔嚓響,經管739可不是說說而已。
雖然說大學談戀愛管得比高中要寬松,但你們現在的身份還是學生,主要還是以學業為主,千萬不能忘了自己的本分。蘇承敏嚴肅地說道。
蘇藹聽岔了,直接就嗆到了,加上吃得辣,嗆出了滿滿的兩包眼淚。
我沒......沒跟顧羿談戀愛。蘇藹著急說道,生怕蘇承敏越說越離譜。
蘇承敏一頭霧水,我沒說你跟小羿談戀愛啊。
蘇藹覺得自己剛才的兩碗飯不是吃進了胃里,他是倒進了腦子里。
或許還有顧羿之前在出租車上看自己的那個眼神的原身。
跟以前顧羿看自己的所有眼神都不一樣,不是打量,不是厭惡,不是若有所思,也不是如春芽一樣柔軟溫柔。
像幼獸學會了捕獵的技巧,第一次獨立走出巢穴尋找獵物,最終發現了一只可以捕殺的動物,所以它露出實實在在地的貪婪的、掠奪的眼神。
蘇藹承認,他當時有些被嚇到了。
蘇藹是第二天上午十點才上第一堂課,他晚上洗了暖烘烘的澡,鉆進被子里,加上吃飽了就格外的困,他躺下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他以為可以一覺睡到大天亮,沒想到,凌晨兩點鐘,蘇藹被電話鈴聲吵醒。
蘇藹迷迷糊糊地把電話接了,放到耳邊。
電話那頭是火冒三丈的嚴長戟。
蘇藹,你趕緊來學校,鄔雨跑去跟助班說你被人綁架了,現在我們這棟樓都被吵醒了,我們說你回家了,助班然你趕緊回學校,看見你人了才行。嚴長戟估計也是被吵醒的,嘴里罵罵咧咧道,鄔雨真他媽是個人才,我還真沒看出來他這么較真!
我給助班打個電話行嗎?蘇藹此時瞌睡全醒了,但因為睡夢中被叫醒,蘇藹平時那點兒壓下去的戾氣此刻全部浮現了出來。
嚴長戟支支吾吾,最后說:算了,就是鄔雨跑去給助班告狀,說你不在宿舍,宿管還坐視不理,說如果不叫你回來,就是學校不作為,出了事怎么辦,反正他大道理一套一套的。
蘇藹從床上坐起來就開始穿衣服,他有病?
嚴長戟還在罵,我真他媽的服了,早不說晚不說,他凌晨一點開始鬧!
你趕緊回來吧,他還說你班干部不以身作則,拉著助班在宿舍不停逼逼,艸!
嚴長戟頂著亂糟糟的頭發,坐在床上,對助班的瘋狂眨眼睛視而不見,依舊罵罵咧咧。
助班也煩,但肯定不能表現出來,畢竟他是學長,還是他們的助班。
而且,鄔雨同學說的也不無道理,他也只是擔心蘇藹同學在校外不安全。
蘇藹穿了件薄點兒的外套,下樓的時候正好碰見起夜的阿姨,阿姨被嚇了一跳。
這么晚了去哪兒啊?她見蘇藹已經穿戴整齊了,又想到現在可是凌晨兩點多,驚愕道。
阿姨,我學校有點事兒,現在得回去,你明天早上跟我媽說一聲哈。蘇藹邊說著,人已經到了門口,阿姨還沒來得及答應,蘇藹已經抓著書包跑了。
蘇藹跟原身同齡,還處在怕老師,學校的事情放首位的年齡。
顧羿打著哈欠站在路口朝他笑了一下的時候,蘇藹也只是微微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這兒?
難道顧羿已經進化成了半夜不睡覺守著別人睡覺的變態反派?
我室友給我打電話,讓我回去。
蘇藹:.......
幾乎是瞬間,蘇藹心里涌起了一股同病相憐的感覺。
他沒想別的,跟著顧羿和他家的司機一起去了學校。
下了車,他拔腿就往宿舍跑,遠遠望過去,他們宿舍的燈大亮。
加上現在的凌晨很冷,蘇藹又是被吵醒的,整個人都有了那么點兒生人勿近的意思。
很快進了宿舍,助班正在跟鄔雨說著話,聽見動靜,紛紛往門口看過去。
助班看見蘇藹,松了一口氣,他哪里是說蘇藹在校外不安全,完全是鄔雨拿校規步步緊逼,蘇藹不回來,鄔雨就一副不罷休的樣子。
幸好蘇藹回來了,也給了自己臺階下,助班現在對蘇藹的印象比之前還要好。
蘇藹把書包丟在桌子上,眉眼沉沉,他走到鄔雨面前,淡淡道:滿意了?
放心了?
鄔雨抬起眼,完全是公事公辦的語氣,我只是擔心蘇藹同學的人身安全而已。
嚴長戟在床上翻了個身,把下邊的桌子都帶得直晃。
......
你說你回家了?誰能證明你回家了?如果你說你父母可以證明,那也只是他們幫你說話,證明不了什么,鄔雨一字一句說道,蘇藹同學,剛開學不久,就違反校規,不太好吧?
蘇藹嗤笑了一聲,跟在顧羿面前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