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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晨晨面帶痛苦地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你愛孟呈予嗎?”
她妹忽然來了那么一個問題——在以前,她不用思考就篤定地點頭的問題。
可現在,她卻遲疑了,她說,“不知道。”
“如果答案是肯定,那就等他回來后好好道個歉,改改你那些臭毛病,好好過你的日子。”
“如果——答案是否定的……如果在一起那么難受,那不如就分開吧,放過他也放過你自己,可能……當初撮合你們就是個錯誤。”
宋晨晨抱雙腿直搖腦袋,她咬著唇,眼淚從血紅的眼眶里流出,身體隨著抽泣而顫抖著,抽噎聲在房子里逐漸傳開。
“你是不是……生病了?”
宋晨晨在模糊的白霧中看見她妹疑惑的眼神。她立刻搖頭否定,“我沒病。”
宋筱筱又問:“所以呢,答案是什么?”
宋晨晨沒有回答,也沒有要開口的趨勢。
她攤了攤手,“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撂下這一句,她就轉身回了房間。
宋晨晨哭了大半夜,不知怎的,她就是想哭,眼淚擦了又流,紙巾用盡,臉頰被擦的辣痛,依舊無法停止大串大串的水珠從眼睛里溢出。好在她也習慣了——很久以前她就懂得了,悲傷的時候,眼淚是不會流干的。
直到凌晨三點,她才回到那張熟悉的大軟床,蜷著身子臥床休息。四年的大部分時間,都由她單獨睡著的大床,因為近幾個月孟呈予的參與,讓她變得有些不習慣起來。
大家都說她自私。
小時候,她呆在家里久了,爸媽會懷疑她是不是自閉癥。他們卻忘了,是他們怕她過敏才不讓她出門。親戚經常笑著懷疑她和宋筱筱是不是同姐妹,怎么一個能言善辯,一個就像悶葫蘆。
等到二十出頭,幾年沒見過一次的遠房表親們如同毒蛇一樣,盯著她們的保險金,想方設法套她們的房子。
再老一些,在家里、在工作中,那熟悉的目光像鬼魅一樣重新游蕩在周圍,他們看不起她,好像是看穿了她的膽小、怯懦,總是帶著若有若無的諷刺和嘲笑。
宋筱筱在很小的時候給她起過一個外號——烏龜,說她是烏龜成精。
她想過從殼里出來,嘗試了一兩年,又重新鉆了回去。
她本來就是一只烏龜,沒有了殼的保護不就死了嗎。
大家都說她自私,現在孟呈予也這么想。
“都欺負我……都欺負我……”宋晨晨一遍遍地抹著淚。
一抹光亮從窗簾邊的空隙照到房里——開始了新的一天。
早晨,起床的宋晨晨像是換了個人,什么事都沒發生過一樣,給宋筱筱她們煮粥。
她看著那十分不拘小節的、埋頭喝粥的宋筱筱。
“今天有空嗎,陪我去個地方吧。”
“哪兒?”她頭也不抬,似乎對這碗粥很是滿意。
“去面試,我想換工作了。”
孟呈予在機場等了兩小時,又在飛機上坐了三小時,到達目的地時已經是早上八點,身心俱疲。
首先見到的是背手站在人群中的紀圃余,揚著不符合年齡的笑,看到他,目光像火花一樣閃亮,“就等著你了,孟總。”
紀圃余看了看他周圍,“一個人?”
“那走吧。”紀圃余輕挑了下眉,慈祥地拍了拍他的背,“酒店都給你準備好了,今天先好好休息。”
晚上八點,休憩過后的孟呈予和紀圃余跟著許任華的秘書來到會議廳,在安靜、密閉的空間里,簽下了一張張的隱秘而莊嚴的合同,僅花了十分鐘,出門后三人又談笑起來,一同在酒店喝了不少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