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夢傾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哪里,江山岳表現得十分大度,我家里的胞弟也一向愛鬧脾氣,兄弟之間,沒有隔夜氣。他微微塌肩,看向許堯臣,東大的游泳館也是很好的,四季恒溫,有機會叫上他們幾個一起去。
厲揚摁著車門的指節都泛出青白來,面上卻無波無瀾。他稍一側身,給許堯臣讓開位置,也是給他個選擇,走是不走。
許堯臣余光掠過鳳凰,又掃一眼厲揚,手往車門上一撐,走吧,哥。
他咬字咬得狠,仿佛是從牙尖里磨出了一聲哥。是無奈又是妥協。無奈于厲揚將他架起來的強橫,妥協于夾纏不清的情感。
人總會在不舍的事物上讓讓步,沒有誰能免俗。
石階下,白春樓幾人立在原地,旁觀了這微妙的一來一往。白春樓向吳曈打趣道:以為你老板有什么大事,原來兜了一圈,是搶人去了。
吳曈哪敢搭腔,只得眼觀鼻,鼻觀口。
倒是一旁的喬朗許堯臣眼里的鳳凰發了問:那是什么人?
白春樓眉眼噙著笑,卻不肯答,你猜。他非要賣關子。
喬朗推了下鼻梁上的鏡框,目光追著那二人直到許堯臣的身影瞧不見了,新歡?
是新歡,假洋鬼子言簡意賅,也是舊愛。
喬朗沒明白,故弄玄虛。
陸南川一行人散了,他抓著顧玉琢上車,二百五卻一個勁兒往許堯臣那兒瞅。
干你屁事?陸南川一把攏住他的狗頭,走了。
你沒看見嘛,我臣臉都掉地上了,不高興呢。顧玉琢一走三回頭,江山岳多靠譜一個男的,跟臣崽天造地設,撮合下怎么了?你非不,還把鏢哥招來了。你倆,狼狽為奸。
陸南川牽著他手,傻狗。
顧玉琢又回頭望,隔著那擋風玻璃,已經瞧不見許堯臣了。
感情這碼事,他尚且不熟悉,鬧不明白許、厲二位在打什么啞謎。在他看來嘛,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一個不好再換一個,豈不開心?
車里,許堯臣看著人都散了,才松下肩背,道:戲演完了,我該走了。
厲揚攔住他,沒人跟你演戲。
許堯臣往喬朗那邊努嘴,老板,你的故友還等著你呢,這樣可不禮貌。
既然是故友,等一等又何妨,我總得安頓好家事,再去應酬。厲揚把車鑰匙塞給他,我喝酒了,待會兒你開車。看一眼表,三分鐘,我回來就走。
沒給他跑的機會,厲揚下車了。
車門啪一下合上,許堯臣隔著黑夜和燈火望過去,雜亂無章的情緒跟著平復下來。
方程十一年的時光,是劈頭蓋臉砸在厲揚腦袋上的,他是個正常人,一時生出憐憫和愧疚也不奇怪,可假使誰要利用這種情緒,真由著他把這當成愛,兩人攪合在一塊兒虛假恩愛,那就忒卑劣了。
人活著,起碼的底線要有。
秒針跑完三圈,厲揚過來了。
他步伐邁得很穩,風掀起衣擺,有幾分講不清的瀟灑。許堯臣透過貼了膜的玻璃向外看,荒唐地想,兩年時光,也沒白搭。
車駛出嵐的小院,開著暖風,把人渾身的筋都吹松弛了。
厲揚半闔著眼,路燈在他身上交錯出明暗光影來,江醫生溫文爾雅,看上去知情識趣,是個有意思的人。
一面之緣哪說得準,得再熟悉熟悉才曉得。許堯臣趁紅燈的功夫,把羽絨服脫了,一揚手,扔上后座。
厲揚說: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許堯臣腦中描摹著方才落在眼中的繾綣情意,便道:你與旁邊那位先生倒是合適,故交舊友,知根知底。
他話音里卷著些刻薄,卻詭異地讓厲揚舒心,嘴上倒沒饒他,也是,一個宿舍住了四年,多少也比一面之緣強些。
許堯臣一口氣給堵回去,悶著,干脆不吱聲了。
到了瀾庭,他要走,厲揚不讓,說十二點多了,回郊區不安全。
連裹帶挾,把人弄上樓,厲揚倚著涼颼颼的墻面,看著像醉了,捉住許堯臣手腕子往門鎖上放,開門,我看不清。
許堯臣疑心他是喝了假酒,竟然一個小時了才上頭。
厲揚一把搭上他肩,壓實了,說:小混蛋,就知道往我心窩子戳。
進門,許堯臣把他掀翻在沙發上,回一句:不遑多讓。
廚房還是老樣子,自嗨鍋都碼在原位連動也沒動。開了冰箱,又是阿姨的老習慣,綠葉菜、土豆胡蘿卜,一層挨一層,全在保鮮袋里裝著。
許堯臣在老位置翻出來阿姨腌的檸檬蜂蜜,再往里找,咸檸沒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給扔了。
他切檸檬泡水,泡了一大壺,端著去擺茶幾上了。
想了想,又倒出來一杯,踢踢狗皇帝垂下去的腿,放你手邊了昂,渴了喝。
正要走,冷不防被一把揪住了褲子,厲揚睜著眼,愣愣地看他,主臥讓給你明兒再走。
讓什么讓,不稀罕。許堯臣彎下腰,掰開他手把褲管搶回來,順手扯開沙發毯往他身上一搭,蓋住了半張臉。
看了會兒,又來氣,把毯子拽下來,跟他眼對眼,配得上你的人回來了,我就不霸著位置了,那不像話。往后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你是天之驕子,我是無情戲子,誰也不挨誰。
他怕自己多流連一眼就真走不了了,于是到門合上也沒回頭,倒真像個無情的壞東西。這自然,也不知道身后人微微失了神,旋即紅了眼眶。
許堯臣回到他出租房,洗個澡之后毫無意外地失眠了。他輾轉反側,烙了會兒大餅,又坐起來,目光落在衣帽架上搭的領帶上面。
領帶是厲揚的,他跑路當天不慎團進了行李箱,給捎走了。
狗皇帝這個人很沒趣,衣柜里總是那幾個品牌,款式顏色大差不差,連同領帶也沒跳出灰藍黑這三大色系。
許堯臣順回來這條,是根墨藍的,尾端刺繡了一串月白色字母,平時藏在西裝里,誰也瞧不見,有幾分悶騷。
盯完領帶,他又開始刷短視頻,刷著刷著,刷到了戴個鴨子頭套變聲爆料的圈內人。說圈里又有奇聞,兩位都不算火的三線男藝人分別和資方兄弟倆有染,為爭資源私下里掐得鼻青臉腫,表面上卻稱兄道弟。有意思的是,這二位前陣子剛合作一部古裝仙俠劇,片場精彩紛呈,扯開了講能剪出十期視頻,期期高能。
末了,鴨子頭又提一句,其中一位藝人前陣子剛在桁州跑過路演,男男緋聞不斷,大家猜到是哪位了嗎?
點開評論,高贊是一條:你直接把我臣名字打公屏不完了,慫比,有本事把你臉露出來。
緊接著下面一條:這年頭造謠成本真是低得嚇人。
許堯臣沒再接著翻,他幾近凝固的腦漿子動了動
造謠?未必是。他提到的人物關系是接近真實的,起碼關鍵點對得上,又故意牽出后面片場瑣事,轉移了前一部分注意力,實則重點在仙俠劇上。
這位鴨子看似爆料了,實則什么都沒曝出來,只把他許堯臣一個人頂到了觀眾的眼皮底下。
這不,粉絲立馬就向他開炮了。
這么來回一琢磨,許堯臣徹底精神了,直作妖到五點半,才閉眼睡著。
一覺睡過去,等他再睜眼,已經下午三點了。
手機上幾個未接,還有陳妙妙的一沓微信。
兒,你和孫安良那仙俠劇,改名成《塵囂》了,晚八點放首支預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