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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真是腦子有毛病！

然而我此刻連取笑他的力氣也沒有了，只呆愣愣地望著他的臉。自從魔物的身份暴露后，他就沒和我說過一句話。是在為我考慮嗎？等殺死他后就可以被其他勇者接納之類的……他怎么會這么傻？這個天底下最傻的傻子！

無色透明的液體溢了出來，蓋住了我不斷動搖的眼球，視野變得模糊一片。在這模模糊糊的視野中，我意外看到阿爾諾柔軟的嘴唇動了動，再仔細(xì)一看，我竟看懂了他嘴唇的動作。

殺，了，我。殺，了，我。

我黯然地望著他，這就是他最后想對我說的話嗎？難道他已經(jīng)放棄了？不是說想要成為魔王嗎？真想死在這里嗎？這樣就夠了嗎？這樣就滿足了嗎？

如同死前走馬燈一般，我回想起了與他共同度過的日日夜夜。初見時他意氣風(fēng)發(fā)的少年般的神情，囚禁我時的種種腦子有病卻不招人恨的行為，莫名其妙與他身體結(jié)合后他炙熱而深情的眼睛，成為同伴后一起冒險的默契……他總是笑著，要不然就是哭著，看上去溫柔似水，可情感卻充沛得像個孩子。這樣的他臨死前選擇了微笑，他想留給我的是他的笑臉吧？但現(xiàn)在我卻要哭出來了。

撲通一聲，我單膝跪在了地上，手中的重劍深深插進(jìn)了地面。

“為什么啊？為什么非得對他動手不可啊？！”我沒看其他人的表情，低下頭，聲嘶力竭地喊道，手背上浮現(xiàn)出了幾條青筋，“他明明是我們的同伴啊？！”

身后的卡洛似乎不耐地“嘖”了一聲：“同伴？你在說什么傻話？這家伙可是魔物啊。”

那又怎么樣？！我差點就把這句話吼出去了，但最后還是控制住了自己。

埃利斯長嘆一口氣，拍了拍我的肩膀道：“伊莉娜，我理解你的心情，你大概還覺得那家伙是你的弟弟。但你聽好了，那是魔物，是在冒充你弟弟！千萬別被他騙了！”

“他不——”

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卡洛冷冷地打斷了：“還是說，你對一只魔物心軟了？”

瞬間，我察覺到氣氛變了。埃利斯收回了放在我肩上的手，露出了懷疑的表情。卡洛則一臉警惕地看著我，繼續(xù)道：“你這樣可不行啊，作為勇者，分不清敵我可是大忌啊。”

我的冷汗順著臉頰流下，嘴角扯出了一個僵硬的笑容：“抱歉抱歉，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是就好。”埃利斯像是松了口氣似的，再次露出了和善的笑容，“你還年輕，遇見這種人形的魔物會動搖也是正常的。但你要記住，魔物就是魔物，長得再像人也是魔物，是你的敵人！”

“我明白了，謝謝你。”我再次咧嘴笑了笑，其實我挺佩服自己這時候居然還能笑得出來。

“好了，那就動手吧，別讓那只魔物等急了。”卡洛開了個玩笑，沖著阿爾諾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這次我沒笑，只是默默地把劍從地里拔出來，再用劍鋒穩(wěn)穩(wěn)地指向阿爾諾。我的心中再也沒有了迷茫，手指也不再顫抖。我再一次深深地望了阿爾諾一眼，而后露出一個我自認(rèn)為最完美的微笑。

“永別了，阿爾諾。”

我的劍毫不猶豫地向著他砍去，阿爾諾似乎很滿足地慢慢閉上了眼，精致的淺藍(lán)色睫毛安靜地垂下了，有一種視死如歸的從容。

“哈啊啊啊啊——”

劍鋒在下落，下落，筆直地沖著阿爾諾的頭頂。這一下我用了十足的力氣，一定會把人的腦袋像砸西瓜一樣砸得稀巴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