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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夕是不信神佛的,但點開視頻,主題曲響起的那一刻,她突然在心底祈禱起來。
所有能做的事情他們都已經做過了,如果好運是隨機分配在世界上所有人身上,這一次,讓它降臨在他們這里,可不可以?
主題曲播放結束,草體的“燕歸來”三個字出現在屏幕中央。
故事開始的第一幕是燕玨身穿艷紅的嫁衣守在閨房中,今天是她成親的日子。
她兩頰緋紅,雙眸閃亮,神態中滿是對未來生活的期盼。聽見門外的人聲逐漸熙攘,她捏著繡扇,好奇著望向門邊,想要從門縫中窺得外面情景。
旁邊的丫鬟拿她取笑,她卻神情一肅,正經地說:“沒嫁過人,好奇些不行嗎?”
丫鬟捂嘴仍舊笑她。
兩人正在說話,門被敲響了,一道低沉徐緩的男聲在門外響起:“時辰到了,小玨。”
下一幕,門開了,門外的男人一身墨藍長衫,身姿筆直地站著。
他生得很好,眉如遠山,目似桃花,若是陽春三月走到街頭,必然引得眾女擲花盈袖。只是,他的神態間卻帶著一股濃重的學究氣息,本應多情的雙眼顯得端正不阿,他皺眉看向誰的時候,話還沒說出口,人就已經畏懼了。
燕玨卻不畏懼他嚴肅的神情,嬉笑著說:“師兄,怎么是你來叫我?”
喬青云看著她,說:“老師只有你一個女兒,我作為他的學生,看著你長大,今日便忝居兄長之位,背你出嫁?!?
燕玨笑著說:“好?!?
下一幕,喬青云背著燕玨,一步步走在青石鋪就的道路上。喜樂已經奏響,周圍的人歡呼祝賀,燕玨眼中都是歡喜之色,這樁婚事似乎被所有人祝福。
但鏡頭一切,喬青云的神情出現在屏幕上。
無人察覺的角度,他彎著腰,低著頭,雙唇緊緊地抿著。背上的人明明不重,他的手指卻輕微地顫抖。
到花轎前,本該把燕玨放下來,他身形卻定住了,遲遲沒動。
燕玨詫異,周圍的人也投來奇怪的眼神。
他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這才把燕玨安安穩穩地送入花轎。只是在起身的那一剎那,他在她耳邊留下最后一句話:“以后如有不順,不管什么時候,可以找我。”
燕玨笑嘻嘻地說好,但她的眼神卻清晰告訴所有觀眾,她其實并未把這句話當真。她年紀還小,嬌生慣養,過往都是坦途,未來怎么會有不順?
嗩吶吹起,燕玨放下花轎的窗簾,一層布隔絕兩人,此后便是音信斷絕的五年。
屏幕再亮起來的時候,燕玨的臉出現在屏幕中央,昔日的天真活潑已經消失殆盡,她低著頭,提著一袋米走在街上。
路邊的碎嘴婆子撇著嘴小聲嘀咕:“我要是她早就躲在家里不出來,克死親爹還不夠,把夫君也克死了。你說她手里這袋米到底從哪弄來的?不會是——”
她們相視,交換了一個曖昧又嫌棄的表情。
燕玨沒聽見她們的對話,她不適應地摸向手腕,那里曾經有個玉鐲,她出嫁時戴著的,今天沒了。
她走著走著,下雨了,天色烏蒙,道路兩邊的墻角有梅花旁逸斜出,花瓣落在地上,雨打風吹,零落成泥。
轉過一個街角,快要走到家門的時候,她的腳步忽然頓住了。
一個許久未見的身影站在她家門前,一把紙傘遮住面容,但她已經能認出來那是誰。
她下意識地把自己手里的米袋遮掩起來,可是動作做到一半,她停下了,苦笑一聲。
她早已滿面塵霜,這是藏不住的,她只能緩緩挺直腰,直視過去,只是手指仍舊緊繃,緊緊地握著那袋米。
喬青云察覺到什么,回頭,抬眼看她,他這雙眼經過幾年朝堂錘煉更顯深沉,他遙遙地看她,等她自己送到面前。
燕玨緩緩地走到他面前:“師兄,你怎么來了?”
喬青云答非所問:“我等了你很久?!?
燕玨:“抱歉,我出去辦事了。”
喬青云卻搖頭:“我不是指這個。”
“什么?”
喬青云沾了霧雨的睫毛抖動,他問:“你為什么沒去找我,你成親時我說的那句話,你忘了嗎?”
燕玨一時語塞,她沒忘,只是顧慮太多。
重逢后,喬青云第一次笑了,像是嘲諷像是自嘲:“你也信別人所說,認為老師的死是我一手造成?”
燕玨連忙解釋,喬青云卻搖了搖頭:“無妨。我已經辭官,在臨安開了一家學堂。你兒子到了開蒙年紀,不如來我那里。你是老師的女兒,他對我如師如父,我會認真教?!?
燕玨猶豫了很久,不過孩子的未來確實要緊,她答應了,只是:“去那邊置辦居所需要些時日?!?
喬青云:“我在隔壁空了一個院子,你可以暫且住著?!?
燕玨詫異地說:“隔壁?住得太近,會不會惹人說閑話?我也不想惹你娘子不高興?!?
“不會?!眴糖嘣骑L淡云輕地說,“我還未娶妻?!?
……
秋夕本來準備一邊看劇一邊在微博上搜索有關《燕歸來》的信息,沒有想到,直到這一集結束,她都沒有摸一下手機,尾題曲響起,她才如夢初醒般抬頭,對著屏幕愣了許久。
拍戲時,她是燕玨,林涵真是喬青云,一體雙魂,難分彼此。但時隔一年,再經過后期制作,一切都不一樣了。
其實對于演員來說,殺青并不是和那個世界告別的最終時刻。只有隔著那層薄薄的玻璃看向原本熟悉的一切,卻只能做一個純粹的旁觀者時,她才清晰地感覺到,那確實是另一個世界了。
出了一會兒神,秋夕才拿起手機,開始在微博上以“燕歸來”為關鍵詞搜索最新的動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