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語破春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謝硯喊:我自己來!
蕭罹抓住他揮舞的手,說:來什么來?!藥都灑了!
謝硯頓住,看著他,故意笑說:原來四殿下是心疼藥錢。
蕭罹不語,將謝硯上半身轉了個方向,淡聲: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著手給謝硯后背上藥,這人難得安生,沒有掙扎和反抗。可他太安靜了,安靜得讓蕭罹感到不安。
那后背溫熱的手觸碰在傷口上,將謝硯激起一陣顫栗,他半晌說:那是什么意思
蕭罹偏過頭,看到謝硯攥緊褻衣的手,以為是將他弄疼了,才將手下力道降下來。
手指輕柔地擦過后腰,謝硯那處敏感,忍不住抖了下身子,唔
蕭罹突然停住,手指搭在他腰上。
謝硯微側過頭,在月色下看著他:那是心疼我嗎?
34、第 34 章
月上柳梢,冬夜生涼。
少年蕭罹放在謝硯身上的手遲遲沒抽回,看著謝硯的臉,一時竟大腦空白。
心里唯一想的
想要與這張臉更近些。
見他長久不答,謝硯斂了眸,心道果真是自己想多了。
蕭罹那話,也不過是隨口一說。他又在肖想些什么不可能的希冀呢?
謝硯轉回身,蕭罹的手這才離開他后腰。謝硯穿好衣裳說:你上藥也沒好到哪,太慢,都把人凍著了。
那就穿上。蕭罹將手上的外袍給他披上。
謝硯裹緊自己,才覺得暖和些,他蹲坐著說:蕭罹啊
嗯?
你將來,定要找個賢惠點的女子。
為何?
叫她給你上藥啊。謝硯指指自己,說:女子,總是要比你自己上藥細心些的。
把藥上好了,傷口好得也快,能少受點罪。
蕭罹說:我不找女子。
誒?謝硯抬眸:你不喜歡女子?
蕭罹不答反問:你喜歡女子?
呃謝硯噎住,心道天底下男子喜愛女子,這可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怎叫這人問得像什么天理難容的事?他道:我不喜歡。
蕭罹一頓,霎時間心里有一團火在燒,他鳳目盯著謝硯,聽他說:我也不喜歡男子。
蕭罹眼神里閃過一剎那失落,問:為何?
謝硯沒有很快回答他,坐著默了片刻,才說:因為我會負了那個人。
蕭罹不解這話的意思,只覺得這樣的回答正中了他的心,在那里插上一把刀。他攥緊藏在外袍下的手,沒有向謝硯討要更深的理由。
他不是白鳳的什么人,他曾那樣對白鳳。他沒有資格繼續(xù)問他這樣的問題。
謝硯:禮尚往來,四殿下是不是也該說一下,你不喜女子的理由?
蕭罹一愣:我
謝硯看著他不語。
蕭罹:我也會負了那個人。
謝硯:
同樣的,謝硯也沒有繼續(xù)追問下去。但蕭罹自己卻想說,他想說給面前這個人聽,他說:那些人,都想要我當太子
啊。謝硯想到什么,打斷他說:你是不是因為要當太子,所以不能喜歡男人,才說會負了他的話?
蕭罹:
他張口要解釋,又被謝硯搶先一步:可我覺得
蕭罹:覺得什么?
謝硯風輕云淡:搶太子,你不行。
蕭罹:
謝硯又道:你不如搶個將軍吧。我雖沒去過皇宮,卻也能想到那是個什么樣的地方,權勢,利益,那些人為了這些舍棄人心,變得冷血而無情
那樣的地方我待過,很可怕。可怕到想死
可你是太子,你不能死,你死了,那些混亂導致的結果,最終都會歸結到你頭上。在史書上,生前死后,你都會被千千萬萬的后人唾罵啊!
謝硯抓住蕭罹突然按在自己頭上的手,惱道:你打我做什么?!又想打架?
蕭罹眸低藏著淺淡的笑意,說:我從未說過要當太子,你倒好,想著法勸我不當太子。別亂想了我不當太子。
謝硯不信:他們都想當太子,你當真不想?
蕭罹:不想。
謝硯打量他,這人的樣子看起來,似乎真的一點都不想當太子。
那好吧。謝硯說:你去當將軍,去戰(zhàn)場殺敵。
蕭罹:戰(zhàn)場會死人,你怕我死嗎?
謝硯愣了下,疑道:問問我?
蕭罹點頭。
呃謝硯心道自然是怕的,為何會不怕?
他想要面前的人一直活下去,不要去皇宮那種寂寞的地方一輩子,也不要死在戰(zhàn)場上。
他站起身,立在臺階上低頭,蕭罹仰起頭,兩人四目相對。
月光照在身上,發(fā)著清冷而寂靜的光。
你不會死的。謝硯說:等你成了將軍,為大梁凱旋而歸,我會在這個地方為你接風洗塵。
好。
入了夏日前的雨季,京都隔三差五下一次雨。這樣的天,哪里都是潮濕而悶熱,穿得多了熱,少了冷,總歸是不讓人好過。
兩人貼著身子躺了一夜,蕭罹出了渾身汗,幾乎整夜沒睡。
他現(xiàn)在進退兩難。
父皇的心思他猜得透,叫他去解決百姓間的流言,就是要看他在必須選擇時,到底選謝硯還是太子。
蕭罹不知自己何時睡著,短短瞇了半晌,再睜開眼時身上很輕,沒有了重量。
他猛地睜開眼,見人還坐在床邊,心底松了口氣。
沒人講話。
蕭罹叫了聲:子欽。
謝硯低頭,沒轉過來。
蕭罹坐起身,伸出手想碰碰他,聽他說:謝將軍的畫像還給我。
蕭罹一頓。
謝硯說:還給我。
謝硯說:蕭罹。
呃蕭罹無聲下床,去一邊的抽屜給他拿畫像,上面沾過淚水的地方皺皺巴巴,墨染開來,幾乎辨不清面容。
謝硯拿了畫像就往外走,蕭罹跟上去,說:雨這么大,你要去哪?
謝硯停住腳步:京都離青虞山二十里,十六年過去了,父親的尸首找不到了。
蕭罹愣在原地,看著他。
謝硯一手扶著門柱,攥緊那張畫像,說:他沒有背叛大梁,他不該被人這么說,他不該連個能讓人去看他的墳頭都沒有。
說完,他手離開了門柱,走入雨中。
蕭罹跟上去,也沒帶傘,拉住他說:你要去青虞山?
謝硯無聲一笑,搖搖頭說: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