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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虎合不上嘴,只能發(fā)出痛苦的哀嚎。他對上謝硯的眼睛,那里透出的鎮(zhèn)定和冰冷寒意像是要生生將它活剝。
它這才意識到自己找錯人了。
它在這將山嶺獵場多年,還是頭一次見到這種恍若睥睨眾生的眼神,頭一次遇到這般讓它恐懼的人。
動物總是會趨利避害,他們本能地能感受到謝硯身上散發(fā)出來的氣息絕非常人,那個人像是從地獄走出來,根本對野獸毫無畏懼。
猛虎最后徒勞地掙扎了幾下,攤倒在地上。
謝硯眸中厲色褪去,面無表情地拔出了插在它口中的短刀,隨后朝他投去淡漠的目光。
猛虎費力抬了抬眼皮,仰視著這個如獸間閻王般的人。
謝硯側(cè)目:還不走?
猛虎看到他的眼神,一個激靈,爬起來嗚咽兩聲,邁開步子逃入深林。
謝硯看了眼地上沾血的斗笠,又低頭看了看衣服上的水漬猛虎留下的涎水。
他臉色一變,提起方才扔在一旁的佩劍,離開了此處。
尋到一處溪徑,謝硯如釋重負,將外衫和短刀丟進去好好清洗了一番。
洗到一半,像是察覺到身后有人似的。
謝硯轉(zhuǎn)過頭,看到蕭罹正定定地站在不遠處。
19、第 19 章
你和野獸打過了?蕭罹走過去,明顯目露憂色。
我把一只虎打得屁滾尿流,厲害吧?
謝硯低頭繼續(xù)清洗衣裳,目色平靜,全然不見方才殺伐時的陰鷙:卻是可憐了這衣裳,上面都是那虎的涎水。
無論是獸還是人,只要有害他之心,他就能立馬變一個人。
蕭罹點頭:你愛干凈,那虎有罪。
但我還是留了它一命。謝硯擰干衣裳,笑道:我善良吧?蕭罹嗤笑,沒有回答。
謝硯笑容微斂,他當然知道自己一點都不善良,不過是隨口一說,圖個嘴皮子快樂。
他并不求蕭罹能說一個「嗯」。但他卻有點希望蕭罹能回答,而不是一個嗤笑。
他起身,收好短刀和佩劍,朝一邊的樹走去。
小鳳凰當然善良。蕭罹道,不然,他怎會成為百鳥之王?
謝硯驀地頓住一秒,隨后又手指微蜷,繼續(xù)朝樹走去。
蕭罹回答了,但他心里卻有點不甘。
只是隨口一說的問題,回答做什么?
說他善良就好了,加個「當然」做什么?
一面說他就是小鳳凰,一面又說他當然善良。
可他若真的是小鳳凰,哪里來的「當然」?說得好像他理所應(yīng)當善良一樣。
他早已經(jīng)能夠做到殺人不眨眼,連頭野獸看到他都會恐懼。
這個問題在謝硯看來,只有否定一個答案。
謝硯從樹上折了些枝條擺好晾衣服。
蕭罹放下弓,在一旁坐著,問道:你怎么下來了?還不帶著斗笠。
被人看到他額間鳳凰花怎么辦?
沾上那牲畜的血,臟了。謝硯掛好衣裳,坐下來道:發(fā)現(xiàn)了又如何?反正我警告過你,是你要將我留下,到時候查出來刺客與我有關(guān),你也脫不了聯(lián)系。
蕭罹一噎:你可真是
讓我不知怎么生氣。
確實是他要留下謝硯,但他這話說出來,總有種死也要拉著他一起死的感覺。
沒有心
說好的善良呢?
蕭罹朝謝硯望過去,那人褪了外衫,只剩下件薄薄的中衣松松垮垮搭在身上,鎖骨半露,微微凹陷下去,顯得整個人瘦削。
不認識的人見了他一身白衣飄飄的模樣,只會當是個不染纖塵的瘦弱公子。
誰能想到就憑這一單薄的身子,竟能將一只在林中狩獵多年的猛虎擊退。
謝硯此時正在心里琢磨如何解決蕭然,感受到身邊的目光,微一轉(zhuǎn)頭,淡淡瞥向蕭罹:做什么?
蕭罹一昂首,看看。
謝硯:
謝硯趕他:無甚好看的,你還是去狩獵吧,別讓蕭然贏了。雖然他覺得即便蕭罹不參加,蕭然也成不為得勝者。
蕭罹道:你想讓我贏嗎?
謝硯看他,淡淡道:管你。
蕭罹皺眉:
謝硯改口:想吧,你會嗎?
蕭罹一頓,答道:自然。
哦。謝硯不輕不重道:那你加油。
蕭罹嘴角猛得抽了抽,謝子欽。
嗯?謝硯抬眸看他,疑惑道:要我?guī)湍銌幔?
呃自然是不用,但蕭罹答道:要。
謝硯笑了笑,美眸流轉(zhuǎn)過光華,哦,我不幫。
蕭罹這下真的有點生氣了,他怒氣沖沖地走到謝硯面前,俯下身看著謝硯的眼睛。
蕭罹,我是個睚眥必報的人。謝硯也看著他的眼睛,神色平靜,恍若一片望不到底的深海,他道:蕭然想害我,我要去殺他。你去獵你的,我去殺我的。
你不能殺他。蕭罹道。
謝硯皺眉:這是我的事。
他對你有用。蕭罹眸子一黯,低聲告誡道:虎符。
謝硯一怔,朝他投去異色目光。
這個人果然,一直都知道他在查什么。
既然知道,不僅放縱他查下去,還主動告知信息。
也不知是真的愛小鳳凰愛瘋了頭腦,還是他對大楚的興亡一點都不在乎。
若是前者,謝硯竟有一瞬覺得他可憐。愛一個可能并非是小鳳凰的人,甚至選擇了拿大楚這一整個國家來換。
除此之外,謝硯良心上并不會覺得過不去,他看蕭罹,只有利用。
利用他找虎符,利用他嘗一下赤潮不曾有的人心的味道。
提到虎符,謝硯眸色便跟著沉了下去:他有何用?
蕭罹道:你先回答,你為何要查虎符?
謝硯:憑什么告訴你?
蕭罹眸中浮現(xiàn)怒意,他湊近謝硯,壓著喉嚨:謝子欽,你要查虎符,我不攔你,但你總得告訴我原因。不然,我如何保你?
謝硯一動不動,兩人距離縮近,四目相對。
謝硯張口,語氣危險:蕭罹,你要逼我?
聽了這話,蕭罹整個人一僵,臉色微變。
他逼他了嗎?
小鳳凰不想說,他又想逼他說了嗎?
就像七年前一樣。
最后把人逼走了。
蕭罹像是受到什么重擊,身子往后仰了仰,他伸手覆上額頭,眉心緊擰三分,睜開眼,似乎平靜了些許:我不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