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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謝硯也跟他吼,心中驟然生出一股怒意。
不給!滾啊!少年蕭罹將酒壇子搶回來一點。
兩人一拉一扯,死攥著酒壇子,不相上下。搶奪中酒水灑了大半。
少年蕭罹突然認出了面前的人,面色猙獰:白鳳!給我!這是我的酒!
謝硯不放手,怒道:你是不是瘋子?!不會喝就別喝!再這樣下去會死的!
你以為你是誰?我要死就死,輪不到你來管!少年蕭罹另一只手往謝硯臉上砸去,你算個屁!
謝硯雙手攥著酒壇子,這一下沒躲過去,倒飛了出去。
一抹血痕從嘴里流下,口腔一股腥味,謝硯忍痛爬起,咒罵:你個瘋子!
酒勁上來,面色酡紅的少年蕭罹看著謝硯的模樣,沒心沒肺得站在一旁大笑。
謝硯怒極,一把撲過去,奪過少年蕭罹手中的酒壇子給他灌:你喝!喝!喝死了誰也不會管你!
雨勢漸大,突然打了聲響雷,把謝硯的怒吼淹沒。
少年蕭罹聽了這話,像是受了刺激,突然睜大眼,發狠在謝硯手上咬了一口。
兩個少年再次在地上打作一團。
酒水灑到蕭罹眼睛里,他痛嚎一聲,兩只手瘋狂亂揮,酒壇子被打倒在地上,「啪」一聲脆響摔碎在一旁。
謝硯沒想到少年蕭罹喝醉后力氣比原先還大,他體重太輕壓不住,少年蕭罹丹田發力,謝硯重心不穩,翻倒在地。
少年蕭罹壓著謝硯,眼底殷紅,對視的瞬間,雨水順著他的額前發滴落在謝硯眉心。
粗重的喘息聲打在謝硯臉上。兩人面對面緊貼在一起,能感受到對方的每一次呼吸。
下一瞬,謝硯出手,在少年臉上打了個不痛不癢的巴掌。
少年蕭罹懵了一瞬,反手制住他。
此時謝硯被少年蕭罹死死抱著,動彈不得,兩個人在地上打斗,順著慣性朝一邊滾去。
謝硯眸子驟然一縮,眼看著蕭罹就要壓上酒壇子碎片,情急之下他手朝少年蕭罹身下探去。
朝那處用力,少年蕭罹發出一聲嗚咽,瞬間松了力氣。謝硯不顧傷口,丹田發力,硬生生將兩人朝反方向扳了回去。
閃電過后,伴隨著一聲驚雷。
湖面上濺開一個偌大的漣漪。
8、第 8 章
回京行至半夜,阿聾和蕭罹停下稍作休憩,阿聾看到他又在喝酒,忍不住多看了幾眼,最終沒張開口。
而蕭罹瞥了他一眼,似乎是看出他在想什么,你想問,我為什么還喝酒?
阿聾一頓,點點頭。
照四殿下這么掛心謝公子來看,謝公子讓他別喝酒,他應當是會聽進去一二。
他以為他是誰?讓我別喝,我就得不喝。蕭罹悶聲呷了一口酒,嗤笑道:想得倒美。
他到底是不是白鳳,他都還沒確認呢。
阿聾噤聲,過了會兒,忍不住道:屬下記得,當年您見著我的第一面,問的不是屬下,而是白公子。
蕭罹手中酒盞停在半空,鳳眸飄忽,看向阿聾。
阿聾知道說錯話,俯身一禮,轉身離去。
只剩下蕭罹一人,他怔怔地看著見底的酒壇子,嘲諷地揚了揚嘴角,眼中情深,想起了以前的事,他像是說給自己聽:你想得美
白鳳,酒是為你而沾上的。
謝硯,你現在又不是白鳳。想讓我戒酒,你想得美
少年蕭罹和謝硯那天在雨中打斗后又添新傷,并且都發起高燒。
太醫忙活一天一夜,才終于穩定二人病情,事后,出門撞上由公公帶著剛入府的阿聾,對他豎起一根手指,憤憤道:這才一天!一天!
兩個人醒過來才一天,就又打了一次,還又是往死里打。
四皇子要是出了什么事,他小命可就不保了!
阿聾得命在少年蕭罹身旁守了三天,期間太醫早中晚各來一次。
他呆在屋內,偶爾出去的時候,會看到太醫搬著藥箱匆匆進府,卻不是朝四殿下的方向,而是后院。
當時少年蕭罹醒來的時候并未和人講謝硯是誰,就把他丟后院不管不顧。
府內上了年紀的管家是有眼力勁兒的,看出四殿下對他冷淡,也招呼著下人不用待他太好。
尤其這次,下人找到他們的時候,兩人躺在湖畔被雨水沖淡的血泊里奄奄一息。
眾人對謝硯敵意更甚。
一天無事就診三次,有事全太醫院出動的待遇,謝硯是根本沒有的。
他們只要保證謝硯活著就行。
謝硯被丟在后院的房間里,他躺在床上發著燒,卻是渾身發冷,只能把自己微微弓著,蜷縮起來取那一點虛幻的暖。
喉嚨難受地發緊,只是偶爾醒過來,看到已經冷了的飯菜起來吃兩口,就又昏睡過去。
如此,三天后少年蕭罹醒來,看到阿聾,動了動嘴,嗓子喑啞,發不出聲音。
阿聾給他遞了水,又湊近些,才勉強聽出他道:白鳳
阿聾出門問了管家,府里沒有白鳳這個人,想了想,應該是說后院的那位公子。
他回屋,見到少年蕭罹正笨拙地穿衣,隨時都要倒下來的樣子。
四殿下!阿聾跑過去扶住他,太醫說
少年蕭罹低低說了聲:滾。
阿聾啞然。
后來他才知道,四殿下是要去找白公子。
他在心里驚嘆:四殿下竟這么看重那白公子,拖著病體也要去找他。
他扶著少年蕭罹一顛一跛,緩步而行,第一次見到了坐在凳子上倒水的白公子。
從背后看去,年輕公子穿了一件被冷汗打濕的單薄白裳,擋不住他瘦削的脊骨。
脖頸處白皙的肌膚上,一道道的抓痕印已經變成青紫,看起來十分瘆人。
少年蕭罹由阿聾扶著步入屋子。
察覺到有人進來,謝硯微一側身,露出一張滿是傷痕的臉。他兩頰酡紅,睫毛也因身上的疼痛而微微發顫。
阿聾心猛得一緊。
白公子傷得不比四殿下輕,下人們怎么能讓他住在這里?
謝硯燒了兩日,這日溫度才稍微褪了些,他全身無力,也是渴極了才下來倒杯水。
看到蕭罹進來,他只是疲倦地睜了睜沉重的眼皮,繼續倒水,姿態柔弱。
少年蕭罹不知哪來的力氣,松開阿聾,走過去將他剛要放到嘴邊的碗拍倒在桌上。
阿聾還懵在原地,就看到四殿下一拳打在了白公子臉上。
力氣雖然沒有之前那般大,但也足夠讓謝硯疼得悶哼一聲。
謝硯無力抵抗,就這么低著頭坐在凳子上,任蕭罹又落下兩個拳頭。
下一個拳頭又要下來時,阿聾趕緊上前制止。少年蕭罹喊不出聲,只能在阿聾懷里掙扎。
謝硯頭疼,青絲隨意垂下,擋住側顏,他坐在凳子上一聲不吭,精神有些不濟,病懨懨的。
阿聾看著這兩個人,突然就不知所措。
半晌,少年蕭罹掙扎的動靜越來越小,謝硯微微抬眸側目,眼神恍惚了一瞬。
他怔怔地在心里想:那個人,他哭了。
他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
他都還沒哭呢。
他渾身疼得難受死了,還被他白白打了三拳。
他都沒哭,那個人憑什么先哭
謝硯的眼眶突然就紅了,他啞著嗓子,轉頭對蕭罹道:你不許哭
他有氣無力,補充道:我還沒哭,你不許哭。
兩個人相看兩厭,動不動上手,誰也不放過誰。
太醫來四皇子府的次數比之前大有所加,每次給蕭罹看病,都免不了帶上謝硯。
太醫叫苦不迭,兩個人下手都沒輕沒重的,太醫深怕哪天真出了人命自己也跟著下去。
打得多了,謝硯有時候也會刻意避開蕭罹,呆在后院一整天,無聊得狠了,就自己抓一把土做泥人。
他抹完藥膏,坐在后院的窗邊,看著桌上奇形怪狀的東西怔怔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