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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輕不重地叩著桌面,四處打量一圈,笑道:「都道軍中窮,原來銀子都流到這里來了。」
我突然意識到,這次還未正兒八經(jīng)坐下同靳以安敘舊,亦不知他是何目的。
「你……」
剛說一個字,門就被推開,一歌女懷抱琵琶窈窕入內(nèi)。
靳以安好像突然來了興致,注意力全數(shù)被吸引過去。
那歌女福了福身,落座在不遠處,輕聲彈唱。
靳以安喝著小酒,靠近我,「你瞧那琵琶絕非凡品,挖出背后那個,夠你們吃幾年的。」
我何嘗不知他們內(nèi)里的骯臟事,然而地下盤根錯節(jié),牽一發(fā)而動全身,北地戰(zhàn)事焦灼,輕易動不得。
這邊我與他交頭接耳,那邊舞女彈唱起勁,召來一群女子伴舞,繼而熱情勸酒。
靳以安被眾多美女環(huán)繞,左環(huán)右抱,很快便醉了。
我知道他要裝裝樣子,但起身時,看他腳步虛浮,全身重量便壓在我身上,竟是真的。
守在馬車旁的石竹見到,手忙腳亂將其接過,我緊隨其后,一只胳膊幫忙架著靳以安,一手提著袍子上車。
幾乎剛進去,靳以安便失了平衡,「咚」地倒在軟墊上,還不忘勾著我脖子一起倒。
他摔了個四仰八叉,后肘柱地,身子半起,我則保持狗啃地的姿勢,趴在他上頭,四肢撐在靳以安兩側(cè),兩人堪堪拉開一小段距離。
濃郁的酒香和熱氣在黑暗中播散。
靳以安目光瀲滟,因為別扭的姿勢扯松了領(lǐng)口,脖子、喉結(jié)和鎖骨,便也露出來,如同市井之中售賣的靡靡畫卷,寫盡了世家公子的風(fēng)流。
「夫人……」
語氣繾綣又曖昧,瞬間炸碎了我的理智。
「媳婦兒……」他又神志不清地喚了一聲,指尖兒刮擦著我耳廓,像在回味什么。
我的心臟咚咚咚劇烈跳動,裹挾著一絲抽疼,顫抖起來。
靳以安抓住我,帶倒在他懷里,「你還跟不跟我好了?」
這句話重重叩在我心門,那一刻,心頭的鎖幾乎落地。
一方陳舊的帕子自懷里掉落,邊上起了毛。
便是我那只。
心頭的酸澀之意更甚,我這輩子,只能是溫小將軍,我給不了任何人承諾。
啪!
我一掌捂在他嘴上,打住他的話,借力撐開身子,冷著臉道:「大人自重。」
靳以安被我拒絕,默默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突然捏住我下巴狠狠吻住。
陳年佳釀在唇齒間彌漫出醉人香氣。
我一顫,僵在那里,大腦空空蕩蕩。
第一次被人這般……輕薄,我卻全無羞憤,呆愣在原地,乖乖任他磋磨。
背后突然有人拉開簾子,「大人……」
老將的聲音戛然而止。
靳以安得空,冷睨他一眼,「滾出去。」
我聽見他連滾帶爬地跑遠,緊張地攥緊靳以安的袖口,心沉入谷底。
完了,他們知道了……我這般隱晦不堪的心思,終于被所有人都知道了。
靳以安出了氣,才松開我,緩緩撫過我后背,回到正題:「不自重,你拿我如何?」
我后知后覺地騰起一股羞臊,「咚」地站起身。
他怎敢這般……
不知羞恥!
「我和大人并無瓜葛!」
靳以安挑挑眉,「他已經(jīng)看見了。」
「你難道真不在意世俗的眼光?」
「若你披著這張男人皮過一輩子,我不在意。」
我如墜寒潭,絕望無孔不入,最后將我充斥填滿。
他這種清風(fēng)明月般的人,何苦跟我糾纏在一起。
「你放過我吧。」
我聽不到自己在說什么,近乎麻木地發(fā)出陌生的音節(jié),聲止,心臟碎裂般牽扯五臟六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