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測量結束,太宰一臉被榨干的攤平。
夢鳩拍拍這貨的后腰,就在手邊,不拍白不拍,他起碼沒有打上這貨的屁股,對一個不省心的熊孩子,大妖足夠溫柔了。
胃疼多久了?
太宰治:好煩啊,你為什么要學森先生?
每次他胃疼的時候森先生都是這么一副看不懂事的孩子的表情,超討人厭的!
二十七
對許多人來說,橫濱的冬天都是殘酷的。
天空上零落的潔白雪花,不論多么美好,都是奪走他們生命的罪魁禍首。
每次從外面回來,太宰治都會郁悶的縮到夢鳩那里。
而身為太宰治老師的森鷗外一直沒有發表看法,就這樣任由自己的學生獨自糾結。
對此,夢鳩給出的評價是惡趣味。
太宰治在旁邊給出十二萬分的贊同。
混亂黑暗的貧民區內,一間外表殘破的房子里,透過結霜的窗戶,兩名少年在溫暖的室內依偎到一起。
時間如果能在此停下流逝,那么或許,這一刻也能被當做幸福保留下來。
然而當他們兩個剛剛度過這么一個寒冷的冬天,橫濱最大的黑惡勢力,港口mafia陷入了意料之外的混亂。
起因來自這代首領病情的迅速惡化!
進入彌留狀態又不想死的梟雄,最后下達了讓手下的勢力完全無法理解的殘酷命令。
森醫生就在這個過程中被帶到了總部大樓,接下治療首領的重責!
而太宰作為他的弟子也和他一起進入了黑手黨的視線內。
夢鳩算是附屬品,基本上沒有被放在眼里,所以他被留下來。
太宰在那之后變得很少出現,但沒過一段時間又恢復先前的狀態,基本每天都會拎著一袋新鮮的水果出現,跑到廚房給他榨汁。
夢鳩每次喝下太宰親手準備的果汁,表情都會變得分外微妙。
太宰以為自己嘗不出果汁里面的藥物味道,但其實他喝得出來。
即使喝完之后會陷入沉睡,但他想象的出太宰在自己失去意識后會做些什么。
不意外的話,他會就這么坐在椅子上觀察自己。
像是觀察神奇生物一樣觀察自己。
夢鳩想,如果是這樣的話,自己沒有意識反倒是好事。
如果是在清醒狀態下感受這一切,哪怕是他,也會對太宰治生出濃濃的嫌棄。
這次夢鳩一如既往沒有懷疑的飲下果汁,然后安靜的睡著。
太宰治坐在距離他休息的病床只有一步距離的椅子上,最近風格越發陰沉的少年垂下眼簾,收起平日里的嬉笑玩笑,黑瞳幽深,神色晦暗,清秀稚氣的容貌遠超大多數人的精美。
像是擺在柜臺上的藝術品,像是玻璃瓶中的水晶小人,像是美好易碎的珍玩他的脆弱在這幾天內越發肉眼可見。
他身上的變化太明顯了,明顯到他這次居然沒有僅僅只是在看。
懸掛在墻壁上的時鐘靜悄悄的走過一格,指針移動時,太宰治的影子出現在病床上,隨著距離的靠近,他抓住病床旁邊的欄桿開始俯下身越來越近
直到距離縮短到夢鳩如果睜眼就能看清那雙眼眸深處的忐忑與悸動,他方停了下來。
青瑛?
他叫了一聲。
顯然,正因為藥效進入沉睡狀態的大妖不會回應他。
不過正好,這樣安靜老實,不會用扎心的話痛批他的夢鳩正好方便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太宰治深深的看著他,然后終于做下某個決定。
因為被撿到后身體就從未好過,夢鳩的體質異常虛弱,虛弱到無法食用固體,只能依靠營養液來維持生命的地步。
果汁只能算是改善生活,卻不能為他帶來活著的快樂。
多數時候,他都只不過是在茍延殘喘。
但是他的堅定不移,他的堅持讓太宰永遠都沒辦法理解,他這樣辛苦,這樣努力的活下去,到底是為了什么?
比起自己,太宰覺得夢鳩更為可悲。
可就是這樣一個可悲的人,跟在自己身旁,之后也要和自己一樣去見識那么多,那么多殘酷的景象。
這種事情光是想想,就連太宰都會覺得不忍心。
活著已經夠痛苦了,何必還要因為一些莫須有的理由更加身不由己呢?
與其在之后變成用來牽制他的籌碼,不如就這樣安然逝去。
太宰治死死盯著夢鳩的脖子,手掌覆蓋上去時能感受他的纖瘦,血管在皮膚底下像是他本人一樣頑強的給心臟輸送著動力,直到最后一刻也在堅持手指越是用力收緊,越能感受到這股執著有多么驚人。
最終
太宰頹喪的放開了手。
失去脖頸上的壓力,病床上的少年逐漸恢復正常的呼吸頻率,太宰治撇下嘴角,靠著床邊滑坐到地上,神色復雜,哀怨的嘟囔著什么。
仔細傾聽,會聽見他在說:啊,你活下來了,那之后不管發生什么也不許怪我。
太宰勾住病床上的人露在被子外面的手,低聲祈求。
約定好了,不許怪我。
夢鳩醒來之后,說話的聲音有些啞。
太宰治見狀心虛的移開視線,低咳一聲,在夢鳩發現自己做了什么之前,隨便一個借口就拿起外套出門了。
他走的時候沒有看見夢鳩看著他的背影,神色不能說是責怪,但也絕對不是一無所知的表情。
視線掃過這間面積不大的診所,夢鳩有些恍然,這些日子以來的生活幸福的簡直和做夢一樣。
森醫生平日里一直呆在最里面的小屋內忙碌,很少出現在以外的地方。
沒有病人的時候,太宰治會仰躺在客廳的沙發上,但說是客廳,也不過是將一間工作室用沙發隔斷出了兩個部分,甚至靠門的那個位置還用幾個柜子組合出了簡陋的廚房。
而他所在的則是病人區,原本只有一張病床,他來之后勉強又加了一張。
整間屋子頓時變得十分擁擠。
但是太宰治還是念叨著什么隱私權給他加了一扇布簾,布簾后面就是他用來休息的小小臥室。
前不久還是冬天的時候,這方小天地里被塞進了兩個取暖器,被爐無奈的只能放到床上。
太宰每次從外面回來都會忙不迭的跑進來取暖,那時候他就特別霸道的不顧病人的虛弱,硬生生用他冰涼的手掌和腳去碰暖烘烘的被窩,凍的夢鳩用力捶他。
雖然一直有在打打鬧鬧,但是真的很開心。
夢鳩撿起一本枕頭邊的書籍,他和太宰都有隨手放東西的習慣,現在床上散亂的書有好幾本是太宰看到一半就失去興趣的。
想到這里,他再看一眼變得冷清的屋子,他把視線轉移到窗外。
窗外的飛雪已經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