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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尤花殢雪結(jié)束后,扶玉背對著蕭鄴而眠,蕭鄴平躺在床上,呼吸慢慢平復下來。
手不知觸摸到了什么,蕭鄴借著昏暗的光線一瞧,是如朱丹一般鮮艷的顏色,他突然意識到了什么。
蕭鄴一向愛潔,日常起居,尤其是床上錦被一應物品皆為白色。他掀開瑩白色錦被一瞧,銀白的厚毯子上開出了一朵妖冶美艷如玫瑰的花。
一股歡喜的情緒席卷了蕭鄴,他剎那明白過來,扶玉與任何人無茍且,他錯怪了她,他傷害了一個自己有點喜歡的女人。
瞧了一眼背對著自己的皎皎身姿,蕭鄴心頭一澀,他從背后環(huán)住的扶玉,低低道:“我會好好待你的。”
這是蕭鄴生平第一次這么珍重又誠心地向女人許諾,但假寐的扶玉聽到此話,身子一僵,她裝作什么都沒聽到。
蕭鄴再次親吻扶玉鼻尖,比先前溫柔上許多。
月亮悄悄掛上枝頭,揚州城大雪多日未停,蕭宅內(nèi)的臘梅被厚重的雪壓得快要斷枝,遠遠看過去,雪和枝丫融為一體,猶如一樹燦爛的梨花盛開。
第13章 “我怎么不記得這回事了……
天明破曉之際,主臥之中光線昏暗,蕭鄴支著腦袋,視線黏在側(cè)臥著的女人身上,她遠遠縮在床榻的一角。
躺在蕭鄴身側(cè)的扶玉一夜無眠,她昨夜難得的失眠了,此刻身后那道炙熱的視線更是讓她如履薄冰,她不知道如何面對。
蕭鄴向扶玉靠近了些許,垂下眼簾,眼睛的余光捕捉到身側(cè)女人微微顫動的睫毛,他心中頓時明了,扶玉早已醒過來了。
心中一動,蕭鄴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指尖撩起扶玉散落在耳側(cè)的碎發(fā),勾到手中,像個三四歲小孩兒一樣樂此不彼地將發(fā)絲兒卷在手指上,然后又松開。
如此循環(huán)往復,每每被男人溫熱的手指碰到,扶玉耳側(cè)的肌膚便會不受控制地顫栗起來。她忍耐許久,男人似乎終于失去了興致,那只在耳側(cè)梭巡的手指消失了。
扶玉心中的大石頭方才放下,溫熱的唇貼上她的耳根,男人滾燙的氣息停留在扶玉身上。
突如其來的碰觸之下,扶玉心跳如雷,心脈的律動一次又一次牽引著她的思緒。
男人的下顎挨著扶玉冰肌瑩徹的肩頭,臉頰貼近扶玉的耳根,蕭鄴輕聲道:“醒了嗎?”
扶玉被蕭鄴親密的接觸燙到,微闔的眼皮之下,明媚的眸子微動,掙扎一番后,她睜開了眼眸,但依舊背對著蕭鄴。
蕭鄴久久凝視著扶玉的后背,見她依舊假寐不理自己,心底甚為窩火,一想到塌上之人居然敢一而再再而三忤逆自己的意思,蕭鄴的目光冷了下來。
他拍了拍扶玉的臉蛋,沉聲道:“和我說說話。”
聞言,扶玉終于轉(zhuǎn)過身,她暗暗吸了一口氣,對上蕭鄴的視線。
她心中已經(jīng)打定主意,在離開揚州前,要和先前那般好聲好氣地與蕭鄴相處,跟蕭鄴硬犟脾氣是沒有用的,認不清身份差距只會讓自己受苦。
想通之后,扶玉對身側(cè)人嫣然一笑,溫聲細語道:“世子,你醒了。”
醒來之時,蕭鄴便在腦海里想過無數(shù)遍扶玉惱怒的模樣,他已經(jīng)做好接受扶玉冷臉的準備,以及相應的強硬的對策,但扶玉溫和地對著他笑,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似的。
她笑得很溫柔,蕭鄴那顆冷硬的心猛地揪了起來。
清香的氣息縈繞在蕭鄴鼻尖,扶玉和風細雨的態(tài)度取悅了蕭鄴,他慢慢將冰冷的神情收斂了一些,但想到昨日發(fā)生的事,眉心再次擰了起來。
蕭鄴忍不住道:“昨日是我性子急了些,不該聽信謬言懷疑你,你別記恨我……”
指尖抵在蕭鄴唇瓣,扶玉打斷了蕭鄴的話語,“世子無需記掛昨日之事,過去的都讓它過去吧。”
扶玉那平靜無波瀾的態(tài)度讓蕭鄴心存疑慮,他不認為扶玉真的一點兒都不在意了。
看了一眼扶玉,男人的聲音沉靜如水,“我錯怪了你,還傷害了你,你都不生氣嗎?”
扶玉搖了搖頭,淡淡一笑,說:“奴身份低微,怎么敢對世子生出惱意,世子多慮了。”
此言一出,蕭鄴愣了片刻,他呆呆望著扶玉,試圖從女人微小的面部表情中看出些什么,但扶玉始終眉眼彎彎,溫淡靜雅。
他心知扶玉所說的話語是天經(jīng)地義的本源道理。
扶玉確實不應該埋怨他,他是主,扶玉是奴,主人怎么對待奴,奴都應該滿心歡喜地承受下來,不能有一絲一毫的怨懟。
但此刻,蕭鄴的心頭隱隱存著一股無法言說的怪異感。
見蕭鄴出神,扶玉頓了頓,問他:“世子,你什么時候回京城?”
這男人說好了,他一離開揚州回京,自己就能拿到賣身契,當作是為了那道契子,扶玉現(xiàn)在并不想與蕭鄴翻臉。
聽到此話,蕭鄴嘴角終于帶起了笑意,他道:“怎么,想跟我一同去京城?”
扶玉眉眼閃動一下,面對蕭鄴的詢問,她弱弱地說:“奴身份卑賤,怎么敢向世子提出如此膽大的要求。”
“哦,那你問我作甚?”
言罷,蕭鄴翻身壓上扶玉,他抓著扶玉的手腕,吻了吻馨香的唇瓣,不問反答。
“你是想要賣身契,然后離開揚州城,我說的對吧。”
扶玉依偎在蕭鄴身下,被男人猜中心思后,她的呼吸都變得有些小心翼翼,她盡量平穩(wěn)聲音,鎮(zhèn)定自若道:“世子一開始便答應了奴,您離開揚州城之時,便是歸還奴的賣身契和自由之時。”
雖然是小半月前說的話,但蕭鄴早已將這話拋在腦后,看著含情凝睇的眉眼,他打算不守信一回。
扶玉只見男人眉毛一挑,對著她道:“我現(xiàn)在改了心意,我要帶你回京。”
蕭鄴不認賬的態(tài)度使得扶玉氣極反笑,她的眼底帶著一縷詫異,溫聲溫氣道:“世子,這同我們之前說好的不一樣,你忘了嗎?你答應過奴的,就在我求你的那夜,你親口說的。”
“有嗎,我怎么不記得這回事了。”
見蕭鄴現(xiàn)在完全是一番耍賴皮的姿態(tài),扶玉只好認真和他講道理,“就算世子日理萬機忘了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但現(xiàn)在奴提醒了世子,世子知曉了此事,便應當信守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