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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本章含有:年少可欺的魏棄之,又少年老成又少年天真的魏棄之,被端王猥褻的魏棄之,愛好叫別人口他的端王,看到端王不端猥褻堂弟卻不阻止的魏霖。)
他聽說魏時雨想瞧瞧他時,心就涼了一半。
端王說處理,還能怎么處理?要是這事攤在別人頭上,興許還有點活路,可他……端王殿下想要他死,他母親他哥哥們都樂得幫殿下埋尸。
不過當他見到魏霖時,他還是讓自己鎮定,面上什么都不露。他在賭,魏霖找他過來,只是憑年齡和衣著猜測是他,而不是真的看清了他的臉。他抵死不承認,裝不知道,也許……
“下去吧——我和二十六弟一見如故,想要單獨聊聊。”魏霖說。
他聽到這話,還沒涼的那一半心,漸漸也開始涼了。魏霖盯著他,十分親切和藹地一笑,對他說:“別怕,不是來滅口的。”
滅口。這詞落到他耳朵里,叫他胸膛里的心猛地一跳。但他并不想就這樣認了,拱手道:“堂兄說與我一見如故,我受寵若驚。滅口之言,不知何解,還請堂兄見教。”
“我看見你的臉了。”
“不知堂兄什么時候看見我的?實在失禮,我竟想不起來。”
“還真是個機靈的孩子。”魏霖說著,拍拍身邊的位置,“過來,坐。知道我是誰嗎?”
“……您是我堂兄魏時雨。”
“我是魏二十五郎,”魏霖在他坐下后,把旁邊桌子上擺的蜜餞拿到手里來,“你出生前,人家提起魏小郎,就是說我,你出生后,就是說你了。”
他不太懂魏霖是表示親善,還是暗含諷刺——從他上學時聽到的風言風語來看,中京人士說起魏小郎,大部分時候還是在說魏時雨,少數在說他這個胡婊/子生的魏小郎時,都是含著鄙薄譏笑的:宣義伯老家伙那么大年紀突然蹦出來個兒子,是不是他的種啊?
魏霖自己吃了一個,又把盤子遞向他。
“吃。放輕松自在點。我說一見如故,是真的。”
他捻起一個,想到,魏霖先吃,才遞給他,是向他表示,這里沒下毒。意識到這一點,這向來不許他吃,難得才能嘗一口的甜蜜餞在他手里反而跟個砒霜似的,叫他吃著特別不舒服,簡直難以下咽。
更難忍受的是,一邊吃著這甜到簡直嘗不出果脯的原味的蜜餞,一邊聽見魏霖猝不及防問他:“是不是看硬了?”
本來,他是覺得自己抵賴不掉,可是,魏時雨直接問出這種話,實在讓他瞠目結舌。他臉上霎時如火燒一般灼熱。
而魏霖只是悠然吃著盤子里的蜜餞,還沖他一笑,全然不覺得剛才那句話有什么不對。要知道,魏霖和他可不一樣,是正兒八經的寧昌伯嫡出的兒子。就算人說魏霖放/浪——
“騙不了我,”魏霖說,“看你起身跑起來的那個樣,我就知道——這種場面我可見多了。”
他告訴自己,要鎮定,要冷靜。魏霖是想要做什么?……
“我不會和旁人提一個字,”他說,“我對您發誓——”
“你向別人提了,也沒什么要緊。”魏霖說,把那個“你”字咬得很重。這下子,他又是因為覺得受辱而覺得臉上燒灼了。是,端王放縱淫亂,侮辱魏時雨,還被魏時雨同宗族弟撞見了——這族弟是誰,說出去都會叫人笑話端王不端,但若是這族弟是宣義伯家胡妓生的小雜種——
“好啦,我知道二十六郎出言必信,”魏霖這時偏又話鋒一轉,“你既愿意保密,很好,我替殿下記住你這份人情了。”
聽得他著實一愣。
他想,是所有被風言風語說驕橫放/浪的人,都像段承宗和魏時雨這樣做事不著調嗎?他長這么大,頭一次遇見叫他這么琢磨不透,不懂對方到底在想什么的人。記住他這份人情——人情?!他們心里,他不是上不了臺面的小胡崽子嗎,他居然配給皇子什么——人情?!
那盤蜜餞又遞到他眼前來。他遲疑著,又捻起一枚。
“今年多大了?”
他如實報了自己的年紀。
“二十六郎果然和我有緣,”魏霖說,“我那時候,也是如你這般年紀。”
他長這么大,第一次覺得自己的樣子很傻。但他只能這么傻乎乎地問魏霖:“什么?”
魏霖的手向他胯下一拂。
“對男人硬啊。”魏霖說。
他猛地跳開,站在幾步之外,瞪著魏霖。而魏霖只是,撐著臉,歪著頭,把蜜餞的盤子放在腿上,從里面撿蜜餞吃。疏懶,含著笑意,又有種凌人的氣勢。端王那時候隱含的意思是這樣:他的命令必須被執行。而魏霖隱含的意思則是:他的問題必須被回答。
魏霖問他:“你想要男人嗎?”
*
你想要男人嗎?
我不知道。他那時候說。他沒有說謊,他真的不知道。因為他還沒有好好想過。
當天晚上,他又做了這個夢。他被蛇纏上,他就是蛇,蛇纏著他,他纏著男人。他不是蛇,蛇也不是蛇。那是一個男人,他的男人。
他想要男人。
他已經明悟他們要干什么。
他還是大汗淋漓地醒來,這次不只有汗,跨間還有一灘又濕又冷的東西,小腹上回旋的戰栗還沒有隨著夢醒盡數消散殆盡。他回味著這種余韻,忍不住又摸了過去。沒有撫弄,只是把手放在那里,讓灼熱的手心煨著沾滿濕冷精水的那條肉。
幾天后,他再次見到了魏霖。確切來說,他和身邊年紀沒差多少的侄子一起見到了魏霖,他侄子一見到魏霖就親切地管堂叔問了聲好,他還以為是因為侄子是尊貴的嫡出所以見魏霖見得多,沒想到聽魏霖和魏諒說了幾句……他終于知道了私塾里大家傳看的淫書到底是誰從誰手上得來傳給大家的。
起初,魏諒還并不樂意被他這個“小叔叔”知道,可是魏霖隨便說了幾句——就是說,讓他魏棄之來經手這些比讓他魏諒經手更好,最后真查出來,要罰也是罰魏棄之,你爹不會怪到你云云,魏諒就樂得派自己小叔叔去跟二十五叔一起“買點東西”去了。
他想,真是叁人行必有我師,魏時雨口舌上的功夫值得他學習。但是接著又想,魏霖這么能說會道,卻不出仕,和端王廝混,對端王的侮辱聽之任之。可見,人的地位還是和自身的能力才華沒多大關系,而是要看出身和志趣……
“在想什么呢?”馬車上,魏霖問他。他心里一緊,觀察著對方的表情,揣摩著對方的心思……魏霖于是又說:“小小年紀,這樣多思多慮,哪還有一點少年郎的血氣。”
他聞言,心里非常反感——魏霖不過也就比他大個十歲,一輪都不到,還是他同輩,憑什么一副長輩的模樣教訓他沒有血氣?但是面上他只說:“堂兄教訓得是。”
魏霖卻仿佛對他心里的抗拒十分了然,失笑幾聲,沒有再多說些什么。片刻,馬車停下,魏霖的隨從遞進來一個包裹,魏霖接過,馬車繼續行駛。魏霖把包裹給了他。
他開始想:如果有哪個沒事找事的下人過來翻他房間里都有什么東西……
“怎么,不好奇嗎?”魏霖這時候又打斷他的思索,“看看。”
有什么可看的?他心里不耐煩,慢吞吞打開,果然是一包裹淫書,還有春宮圖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