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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此...”,李紀的臉色越發難看,又問道:“老劉那你覺得那馬匹為何會突然驚了。”
劉臘不敢輕易回答,思忖了好半天,越發小心翼翼的說道:“莫非是那車夫搞鬼?可他是咱們于外地買回來的,如今一家子都在府上......”
李紀此時才瞥了他一眼說道:“這其中的原因你恐怕是不知道,上次從北疆大捷之后,你一個人提前回來打點了,并未跟著我去那薛延陀部落。”
☆、第162章 悔過
162悔過
李紀此時才瞥了他一眼說道:“這其中的原因你恐怕是不知道的,上次從北疆大捷之后,你一個人先提前回來替我打點新昌坊了,并未跟著我去那薛延陀部落。”
劉臘一聽這話,心里突然有些明白了過來,大概正因為自己并沒去過那薛延陀部落,所以現下才會被李紀給留下了。
“那碓男當日送了我一批好馬,這次受驚的便是其中的一匹,這些馬在薛延陀部落馴的極好,他們那兒的馴馬奴用甩空鞭的聲音就可以指揮馬匹奔跑的方向,這次驚馬的時候,夫人她們聽到鞭子的聲響了......”
劉臘聽明白了這李紀話里的意思,猶豫了一下說道:“郡公爺,當日夫人驚馬是在興慶宮旁邊的大道上,來往馬車與馬匹并不算少,夫人她們恐怕也分不清馬鞭聲的不同,是否不能排除那馬匹是被別人無意的鞭聲給驚擾了的可能吧。”
李紀一擺手說道:“驚馬并不是重點,老劉你難道沒想過嗎,那馬匹也沒車夫駕馭,是怎么一溜煙便順順當當出了城門,又怎么老老實實的只沿著管道而行的?那延興門出去不遠便有山路,馬匹為什么不跑到林子里去?”
李紀這話,其實是隱去了最要緊的證據沒說,這馬沒有人駕馭,卻能徑直跑到了李剛那里,除了受那鞭聲的驅使,再也沒有其他的可能了。
劉臘雖然心里還有些猶豫,但見李紀說的斬釘截鐵,且為了這事連李麻白和陳鶴都懷疑上了,便也不敢再出言反對,只低聲問道:“郡公爺您這是打算要清查外院嗎?”
李紀點了點頭說道:“是,此事就交由老劉你一手來主辦,馬上將外院里所有知道這批馬的底細的人都給我徹查一遍,我這就馬上派人去太子殿下那里送個信,叫他將咱們在錦衣衛里當差的兄弟派過來幾個,給你調遣,你這就連夜給我查下去。”
一聽李紀竟然要問太子殿下調錦衣衛過來,劉臘連忙把心里最后的一絲疑慮也趕緊拋到一邊去了,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來辦差。
李紀布置好了,自己就呆在了外院等消息,而那費沖和小六子也隨即快馬加鞭趕回了府里,他們一進院子便察覺到氣氛不對,一開始聽說是夫人驚了馬,小六子還頗有點不以為然,等他進屋給李紀送了茶出來,臉色也變得沉重起來,他貼身伺候李紀這幾年,對他最為了解,這郡公爺眉間擰個大疙瘩時還沒什么要緊,但等到他這臉上平靜的沒一絲表情時,那定是要出大事了。
等他兩人再接到劉臘的消息,讓他們用了晚膳就呆在自己屋里不要四處隨意走動時,便都沒露出任何疑義,只肅然領命便各自回屋緊閉了門戶。
劉臘一夜未睡,直到第二日快用晚膳的時候才來回稟李紀。
“郡公爺,我已將外院所有知道馬匹事情的人都查了一番,現下只有兩個人嫌疑最大。”,劉臘臉色憔悴,躬身稟道。
“陳鶴、李麻白等人可有嫌疑?”,李紀靜靜的問道。
“以小的查到的情況,他二人,包括費沖兄弟與小六子等幾個與您親近的,都沒有什么可疑和異常。”
李紀微不可見的松了一口氣,而后又繼續問道:“你說的那兩人有什么可疑之處嗎?”
劉臘想了想說道:“這二人都曾在馬房里當過差,知道那薛延陀馬匹的特點,也沒人可以證明他們當日當時的行蹤,最重要的是,這兩人最近都有點發了歪財的跡象,雖然都小心隱瞞,還是露出了些馬腳,不過二人都說是在賭場里贏的錢,這個,倒一時無法查證清楚。”
李紀思忖了一下說道:“若是你有把握,不放這話在外院挑明了吧,將門戶看緊,這事查清楚之前,府里不許一個人進出,再懸賞重金要眾人提供有關此事的線索,那兩個人嗎,給我好好拷問,除了不要傷及他們性命,手段狠辣點沒關系。”
劉臘應了一聲便去了,這不到半個時辰,府里都知道郡公爺為夫人驚馬的事情發了雷霆之怒,如今賞了重金要捉拿兇手,已有兩人被關了,若有能提供他二人可疑線索的,便能發一筆橫財。
此時小六子等人都可以在府里自行走動了,可他卻是面色發白,看著精神不振的,尤其是進書房伺候李紀的時候,更難得有些戰戰兢兢的樣子,眾人都只道他是小孩子被嚇壞了,并沒人在意,李紀更是特意緩和了神色與他閑聊了幾句,不過也沒甚效果。
等到了亥時初,那劉臘便進來報信了,說是其中有一個招了。
“說是他出去辦差的時候,被人找上的,許了他三百兩白銀,還幫他還了所欠的賭債,讓他想辦法把馬車引到管道上即可,不過他并不知道對方是什么人,出面的是一個小廝,還特意改了裝。”
說完這些,劉臘的神情卻比之前都嚴峻了許多,說實話,他起初查這事的時候,心中是有疑慮的,夫人雖然驚了馬,但這不是已經安然無恙的回來了嗎,若是有人故意設計,哪里會就這樣放過她,如此莫名其妙的的弄了一出,又是為了什么呢?
此時劉臘的心里還十分的內疚,這有關新昌坊外院治理的問題,其實上次出了阿初的事情以后,郡公爺便與他認真的商議過一回,劉臘雖然已經是六品的鎮將,卻也是在山上當了幾十年土匪頭子的人,要將新昌坊變得和長安城其他高門大府一樣,要將兄弟們當成奴才那樣管轄,要自己等人每天拘著手腳過日子,他心里實在是別扭的很。
當然了,劉臘這樣的心思并沒對著李紀明說,但他態度上還是十分明顯了,這李紀其實和他是差不多的心思,之后便沒有徹底將新昌坊的外院管死了,只將外人進府的門戶越發收緊,又加強了巡查,但對外院他們原來的那些兄弟,管束的還是比較寬松的,畢竟是跟他們一起出生入死過的,那種信任是長期積累而成,不可與其他下人同日而語。
李紀并不知道劉臘的心思,他此時心里一邊是怒火滔天,一邊卻還是存了一些疑慮,和這內賊接洽的,難道就是李剛的人嗎?說起來李紀還是頗有些知道自己這堂侄子的脾性的,魯莽沖動,卻不是個有手段的,那種半路上攔住崔五娘的事情是他會做的,而這費心思從自己府上找到這么一個合適的內奸,卻不是簡單的事情,并不像是他能干得出來的。
劉臘見李紀只管坐著發呆,正想要開口詢問他下一步的處置呢,書房外卻響一個通稟的聲音,聽著是那小六子。
劉臘開了門放小六子進來,可一見他的樣子,卻是愣住了,這小六子一張標致的小臉此時白的沒有一絲血色,一雙深凹的大眼里烏突突的毫無光彩,一副受了極大驚嚇的模樣。
“小六子,你這是怎么了?”
劉臘的話音還沒落下,小六子已經是噗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顫聲說道:“郡公爺,您治我的罪吧,小六子罪該萬死,小六子對不起您......”
說到最后,這小六子已經是趴伏在地上哽咽的說不出話來了。李紀和劉臘皆愣住了,劉臘連忙想要伸手扶他起來,李紀卻擺了擺手,坐在案桌后面沉聲問道:“你做了什么,如何罪該萬死。”
小六子現下心里已經是絞痛難當,他初時還有點弄不明白府里的狀況,等到劉臘下令懸賞眾人提供那兩人的線索時,他卻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把這事情掰開了揉碎了徹底想清楚之后,小六子不由渾身發冷。
就前陣子,知道府里姐姐要搬出外院,小六子特意帶了東西去看望她,茯苓姐姐和他閑扯了許多,又有點傷心以后兩人不能常常見面了,小六子連忙安慰她說自己以后定會想法子常去探望她的,茯苓姐姐就仿佛很隨意的問了幾句他在外面走動的事情,還叮囑他不要和外院里那些粗人學壞了,又問起了那魯黑子嗜賭的事情,小六子便隨口說了兩句魯黑子因為輸錢,連過冬的棉襖都抵押給別人了。
小六子其實當時心里也奇怪茯苓怎么會突然問起這個人,她平日里沉默寡言,除了關心自己,便是掛念著郡公爺,很少和他閑聊別的。此時此刻,他再想起茯苓的問話,又想起自己曾經透漏給她的夫人的秘事,便再也坐不住了,在耳房里頭暈腦脹的糾結掙扎了快半個時辰,終于還是來到了書房
待聽完了小六子哆哆嗦嗦的回稟,不單是李紀,連劉臘也是大吃一驚,兩人緩緩對視了一眼,心里卻都明白,此事恐怕是難跑了。
茯苓已經于前兩日搬進了玉華為她定下的小跨院中,今日大半夜的,她突然被幾個粗使婆子從睡夢中驚醒綁起來了的時候,心里還十分驚訝,可等到她被押到了書房,看到跪在地下的小六子的時候,便瞬時明白了緣由。
茯苓心中不由十分懊悔,是自己想的太簡單了,這小六子雖然和自己親厚如姐弟,但對郡公爺的忠心卻是比誰都更赤忱的,自己白費了那么多心思,卻犯了這么一個愚蠢的小錯。
☆、第163章 忠奸
163忠奸
李紀原先挑出來送進錦衣衛去的那幾個手下,本都是有些才能的,這幾年在錦衣衛一歷練,更是大大的不一樣了,查起案子來很有自己的一套,一環扣一環很快便查出了蛛絲馬跡,那魯黑子確實并不知道茯苓的事情,他只是于府外賭場里被人找上的,但就在他被人收買的前一日,卻有人供出了外院的一個小丫鬟得了茯苓給的一對赤金手鐲,抓了那小丫鬟一問,卻說茯苓讓她趁著在角門上給賣脂粉婆子付錢的時候,偷偷夾帶出了一張紙條,至于那紙條上的內容,她卻并不識的,那給丫鬟送便宜脂粉的婆子也不是她們熟悉的那一個,是個面生的胖婆子。
不過即便紙條內容不知道也沒關系,有這些證據也足夠了,劉臘拿了證據,便將茯苓押過來審問了起來,劉臘平日里在外院的時候也偶爾會與后院茯苓等丫鬟婆子打個照面,眾人印象里他就是個樂呵呵的黑漢子,但此刻沉下臉來,那山匪的兇悍之氣便立即冒出來了,押茯苓進來的兩個婆子都有些嚇住了,兢兢戰戰的將茯苓推搡在堂下便立馬躲了出去。
這邊劉臘看著茯苓卻有些愣住了,于劉臘的腦中,這茯苓一直就是個安靜沉穩的嫻靜女人,如今的她長身跪在那里,仍是很安靜很沉穩的樣子,可是在現在這種情形下還能如此淡定的,可就實在太不尋常了些,如果說之前劉臘心里還存了一絲可能冤枉了茯苓的念頭,此刻卻篤定她與此事定然脫不了關系,臉色頓時越發冷厲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