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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像過去那樣禁止談及朝政?
馬車上,白琦還有些余怒未歇。
季琛有些好奇,撥弄著他的指尖,你在氣什么?
他們怎么能這么做?既然被問起,白琦干脆一把抓住季琛的手,頗有些惱意,這分明是先帝的錯,百姓卻將責任怪罪在你身上。
手心里的溫熱讓季琛一呆,一股茫然直升心頭。
季琛勉強保持鎮定,誰叫我從先帝和太子那繼承的皇位?好處我得了,壞處自然也跑不了。何況百姓確實從中受到了不少苦,有怨氣也是理所當然。
白琦卻不愿接受,冤有頭債有主,先帝和太子待你不好,那怎么能叫做得了好處?
季琛忍不住想,自己這樣的開局已經足夠好。
末帝那個時候才叫慘,先是莫名被污蔑被趕出宮廷,又因太子早逝被迎進金鑾殿。父兄將國家糟蹋的差不多了,為國家滅亡出了九十份力,再加上天災人禍一起,末帝便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成了亡國之君。
多年冷宮生涯,末帝對這個國家也確實沒多少感情,自然沒有以身殉國的想法,大敵當前選擇了偷跑出京,天下人更是痛罵不已,認為末帝缺了風骨,又昏庸無能、懦弱無用。
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季琛耐心道,現在的人都認為死者為大。何況他們當時下發的政令,如今出問題卻在我這個時期。
其實他并不是很在意,畢竟對于他而言,亡國也是人生的一種經歷。
早就知道結局,也就無所謂失望。
我幫你列罪己詔,以先帝的名義放出去,還有一些詩詞,也可以宣揚這些事情,經過一些歌姬的傳唱,可以很快流傳開來白琦開始認真想辦法。
這個鍋他們不接。
鴿子站在角落里,歪著頭看著面前的兩人,見他們一直在對視,無暇顧及這里,悄悄用翅膀推走了盛裝點心的盤子。
季琛凝視著白琦,感到心頭悸動。
白琦的每一個字都砸在他心底。
就像是平靜的心湖,狂風也僅僅能吹動湖面,造成淺淺漣漪。卻有一株翠竹扎根在岸邊,根系不斷向湖中央蔓延。湖面似乎依舊波瀾不驚,內里卻有漩渦泛起。
季琛忽然間就意識到了。
他在心疼我。
他沒有過多顧及白家沉冤的事情,也不太在意外人對他的評價,反倒將我的事情放在了心底。
馬車滑過一塊小土坡,整個馬車都顛簸了一下。
季琛伸手扶了白琦一把,怕他不小心摔下去。
白琦握緊季琛的手,不自覺踉蹌一步,倒進他懷里。
季琛一手撐著馬車上的案幾,一手回握住白琦的手。他低頭的時候,白琦恰好給了他一抹笑意,仿佛早已預料到季琛會抓住他。
一剎那的接觸,季琛忽然間就明白了。
不論未來的處境如何變化,希望當時間走到盡頭的時候,還能和他相視一笑,不后悔人生路上的相遇。
馬車再次顛簸了一下,繼而向右|傾斜少許,又被強行扶正。
凌厲的破風聲響起。
季琛頓覺不妙,一把按住白琦,兩個人同時向前傾去。
一只箭從外面射進來,穿過帷幔,從兩人頭頂飛速劃過,整個箭頭全部沒入馬車四周的墻壁上,箭羽輕輕顫動。
有刺客!外面傳來了一聲驚呼。
鮮血噴濺,刀光四起。
咕咕咕!鴿子頓時從點心中抬頭,它的叫聲格外急促,一振翅膀,從帷幔的縫隙中沖了出去。
*
作者有話要說:
補充一句:不針對任何佛道信仰,一切只因劇情需要,文中提到的和尚道士均不代表現實佛道水平,如有冒犯我先道歉。
第26章 整頓 我給你念書(補昨日的)
季琛迅速合上窗戶, 第二支箭釘在了在窗戶上,響聲沉悶,箭頭沒能從窗戶上穿過。
白琦把右手伸進馬車上的小柜子里, 用力一按, 柜子內部再度打開一個口子, 一把匕首靜靜躺在其中,他將匕首取出來, 用力塞到了季琛的手里。
馬車上格外安靜, 外面喊殺聲震天。
白琦要下去,焦急說:他們不知道馬車上有幾個人,也未必所有的刺客都認識你, 我下去
季琛一把捂住他的嘴,壓在他身上, 兩人滾成一團。
熾熱的呼吸糾纏在一起。
季琛湊在他耳邊道:不。
他們都沒修習過什么武藝,論起打打殺殺, 自然比不過那些好手,白琦或許比季琛強一點, 畢竟他以前還天南海北四處逃亡。
但那又如何呢?
更多的箭支朝著馬車射過來,叮叮當當作響,有的箭頭甚至入木三分,箭頭已經鉆出了窗戶,最終被堅硬的木板阻攔。
白琦的心跳砰砰作響,他側耳聽著外面混亂的動靜, 忍不住后悔自己過去的猶豫和遲疑。
如果一切到此為止, 如果那些話再也無法說出口
他沒辦法不遺憾。
外面的聲音漸漸小了, 幾乎沒有了砍殺聲。
季琛一把打開車門, 跳了下去。白琦安靜跟在他身后, 找人要了一把長劍。
湯潛已經殺紅了眼,刀尖還在滴血,他一把揪出躲在暗地里射箭的那人,一刀劈了過去。
還有些人拼命朝著外圍奔跑,鴿子振翅,跟了上去,瞬間就飛遠了。
季琛帶來的侍衛有一小半負傷,敵方倒是都蒙著面穿著最樸素的長褂,倒在血泊里。
很明顯,這次是他們贏了。
一個侍衛走了過來,開口匯報,陛下,這次
走近之后,他的表情透著幾分猙獰。
白琦下意識上前一步,擋住季琛,然后拿劍格擋,一把刀正好揮舞過來,兩者碰撞,白琦力有不及,被反震到后退一步。
季琛抽出匕首,對準侍衛的脖子毫不猶豫扔了過去。
感謝上輩子在各種俱樂部留下的經驗,這把匕首被季琛當作飛鏢扔出去,恰好插在了侍衛的脖子上,大概正中氣管。
侍衛捂著脖子,滿臉驚駭,鮮血從手指縫隙中流出,他緩緩倒了下去。
湯潛的臉色更加難看,他走上前,辨認侍衛的面容,給出判斷,這是宮里的人。
不是跟他們一起從王府走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