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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也只想著,茍延殘喘,先活下來。
只是還是被發現了身份,于是皇后要滅口,怕自己污蔑朝臣通敵的事情暴露。
畢竟平常的宮斗也就罷了,可牽連到朝臣還如此栽贓罪名,只能說明皇后太過心狠手辣。
那你?季琛忽然間無話可說。
白琦無奈嘆氣,二皇子放心,我不會暴露自己的身份。
如今說到舊事,也只是因為季琛問了起來。
你可會牽掛自己的家人?季琛道,說起來,我還不知道我母親的舊事。
白琦搖了搖頭。
他以往會難過,如今卻看開了。
想要好好活著,本來就不容易,就連他自己,如今也是靠著季琛庇佑。
她姓柳,她也死了,一個沙啞的女聲忽然插進來。
季琛甚至沒聽見這人是怎么走進來的。
迎著季琛的目光,季韶介紹道,她也是冷宮的人,以前是皇后。
只是由于身份,以往一慣躲藏著,都沒幾個人知道她。
女聲帶著些許冷漠,現在是廢后。
季琛一臉不可思議看過去。
原來還有這么一段宮闈秘聞?
仔細想想,老皇帝五十有余,皇后三十五六,便是皇后十四進宮,老皇帝那時也有三十多了,不可能一直不立后。
中年婦人的長發整整齊齊梳著,拿著一根木棍簪好,她臉上抹了許多煙灰,遮住了原本的面容,脊背也有些彎曲,手指上有許多紅腫的痕跡。
就像是神宮里一個始終沒能混出頭的老宮女一樣,甚至比她們還要凄慘一些。畢竟老宮女也有少許積蓄,不至于連一根銀簪都沒有。
怎么稱呼?季琛搬來了椅子,請她坐下。
我姓喬,喬夫人沒有具體說,只是有些感慨。
一晃多年過去,如今的皇宮里甚至沒有幾個人知道她的存在。
我被廢的時候,柳嬪抓住機會,一夜之間就病重,求著陛下將你送入冷宮,所以保下了你,但柳嬪第二天就去世了。喬夫人閉了閉眼,似乎回想起當時的痛苦,剩下的皇子公主,幾乎都死了。
就連她的兒子,也沒能保下來。
季韶尷尬笑笑,哥哥,我不是故意瞞著你,只是喬夫人身份比較特殊,我以前就故意躲著你,如今想著她的身份或許能夠幫我們一把。
喬夫人雖然被廢了,可也是百官跪拜、敬告過天地的原配。
季琛眼神微妙。
在小說里,沒少講述季韶長大后容貌風華絕代,禮儀端莊標準,他還以為完全是作者給的金手指。
合著背后還有一個曾經的皇后在暗中指點。
那你想要如何呢?季琛輕聲問道。
我要皇后死。喬夫人一字一頓,我在宮外認識一些人,等你出宮開府,我可以幫你。
季琛其實并不太在意她的許諾,畢竟他們現在確實是一伙的,有著共同的敵人。
只是那位從未見過的生母竟然早逝,確實讓他格外遺憾。
他聽見自己說,好。
于是交易達成。
季琛歇了一日,又借口去散步,拎著鴿籠出門了。
笑著送了季琛出門,等確定人走遠后,季韶的臉色驟然冷了下來,看向一邊的小李子,皇帝真的這么說?
這些年,他們還不夠苦?
如果皇帝要彰顯他對皇后和太子的愛,那為什么要拿他們做文章!有本事,一開始就別把他們生下來!
白琦臉色也不好看,尤其是聽見皇帝斥責季琛的那幾句。
陛下對二皇子何其不公。
他點了點自己的藥材,看向季韶,你看門,我出去一趟。
季韶勉強點頭,你小心點。
白琦重新找到了一身太監服,穿在了身上,混入了人群中。
然后在辛太監的幫助下,悄悄離開了冷宮。
如今皇帝病重,是一點點衰落下來的,需要用緩和些的藥。
而他懷里揣著的,則是一顆格外燥熱的香丸。
香氣不算濃郁,不湊近了聞甚至聞不到,但效果卻是格外顯著。為了最大激發效果,這枚香丸五日后就沒用了,就算太醫來檢查,也查不出里面的文章。
兩者沖突,絕對能讓皇帝不舒服到極致,但也不至于傷了身體,只是會讓他難受一些而已。
他也不需要冒險將香丸送到皇帝身邊,只要稍微注意下,悄悄塞進貼身侍奉皇帝的太監衣兜里便可。
早就選定好目標,白琦偽裝成過來拿膳的小太監,與另一人匆匆相撞。
對不住,實在對不住。白琦迅速道歉。
小太監原本想罵人,可看到了白琦腰間的香囊,看著細線上墜著的玲瓏玉石,話頓時轉了個彎,那你就把這香囊賠我。
這?白琦捂著香囊,忍不住后退一步。
這什么這!我可是在御書房里伺候的陛下的。小太監推他一把,迫不及待將香囊搶了過來,揣進了自己的兜里,揚長而去。
旁邊的人忍不住幸災樂禍,唉,要你不小心,這么珍貴的玉石也敢墜在香囊上
一轉眼,卻見剛在被欺負的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季琛拎著鴿籠,轉頭也去辛太監那里要了個珍貴的物件,然后自行處理了一番,再自行走去了御書房。
徐公公有些詫異看他一眼,大概沒料到他還會過來,只好溫聲道,二皇子,陛下這幾日身體不適,需要靜養。
是真靜養,還是不愿意見他?
被拒之門外,季琛也不著急,他心態頗好,只是笑瞇瞇塞上了一個紅珊瑚擺件,又送上了一只酒壺,我也知曉自己身份不夠,所以想向陛下求情,還望公公助我一二。
將紅珊瑚擺件收入袖中,徐公公的目光定格在酒壺上。
這酒壺是我獻給陛下的,季琛道,我也不敢太過麻煩公公,只要公公將這酒壺拿出來給陛下用上,等陛下問起時提起我的名字便好。不裝酒也可,盛一些飲水也不錯。
這倒是不難。
徐公公正色道:二皇子有孝心,自然是好的。
那就是同意了。
季琛也不過多停留,對著御書房的大門行了一禮,然后離去。
等季琛走后,徐公公稍微檢查一二,就直接捧著酒壺走了進去。
果然,老皇帝一臉病氣,走了?
徐公公微笑道:陛下說的是,這壺是二皇子奉上,說是獻與陛下。老奴檢查了一番,確實可用。
這牡丹纏枝的款式,也確實是老皇帝最喜歡的類型,也算是不錯。
老皇帝臉色稍緩,罷了,那就用上吧。
差不多能估摸出老皇帝的反應,季琛心情不錯,這可是他特意挑出來的、里面鋪了一層鉛的酒壺。
甚至他還自己動手,確保那些鉛能快速滲透到壺中的酒里。
感謝過去看見的新聞,讓他知道了古代鉛中毒有多頻繁。
道士煉丹、脂粉含鉛等例子給了他不少靈感,季琛為了加快效率,覺得還是口服的話中毒效果更好。
季琛對著鴿子道,聲音上揚了兩個度,再過幾天就要變天了。
鉛中毒加上久病,老皇帝真的要離死不遠了。
鴿子歪頭,咕咕咕。
仿佛在回應季琛的話。
剛剛做了點壞事,季琛現在格外興奮,決定去吹吹冷風冷靜冷靜,等過一會再回冷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