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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若蘭思索再三,決定還是要給駱熙寧回一封信。熙寧姐姐此時正是精神最煎熬的時候,她就算無法如實相告,至少要把知道的簡略告知。
左家姑娘和五皇子的流言,都是從墨雨嘴里道聽如說,她拿不準真假,不敢冒然非議皇家,反倒是害了熙寧姐姐。
最后,白若蘭給她回信:我從一名京城來的小丫鬟口中得知,那位姑娘在京城名聲據說是有瑕疵,具體詳情并未打探出來。你暫且放心,一切尚有轉機,等駱叔派去京城的家丁回來后再行商榷!
信函送出去了,卻遲遲未收到駱熙寧的回信,白若蘭心里也有些郁悶,莫不是熙寧姐姐認為她沒有真心幫她打聽吧。
眼看著駱熙寧的生辰宴即將到了,娘親卻告訴她,此次駱家打算借著熙寧的生日,宴請姑父。隨之而來的效應就是很多達官貴人都表示出要出席的意愿,于是本是姑娘們的聚會,上升到了駱家招待靖遠侯府世子爺的宴會。
駱氏此舉難免有向白家族長施壓的意思。他們駱家好歹是本地大戶,天高皇帝遠,駱家二老爺官運亨通,二夫人背后是三品大員的爹爹,但是都是遠水解不了近火,不能說隨意欺負駱家這地頭蛇。若是白家繼續逼人太甚,駱家不會無動于衷,一味忍讓。
白家大伯是族長,掌管白家要事的提議和決策權。關于白敬寧的事情,白若蘭感覺父親尚不知曉。也可能大伯覺得甚是丟人,不好鬧到世子妃面前,便琢磨待靖遠侯府一行人離開后再解決。
眼看著駱家老爺將此次宴會按照最高級別籌辦,白府上的客人們總算少了許多。白若蘭每日生活同往常一般,早上陪祖母,下午陪祖母,午后陪娘親,晚上回屋看書,其余抽空時間做手工。反正她上次偷偷去茶社見駱熙寧被母親知道,將她禁足,不允許出府。
白若蘭閑的在自個院子里除草,繡紅和繡寧親手幫她。她實在是悶壞了,所以才想動動身子。晌午的暖陽落在身上,她出了點汗,微風迎面襲來,說不盡的清爽。
她推開院門,沿著湖邊走了幾步,半閉著眼睛,揚起下巴吹吹風。
啪的一聲,她感覺后腦被什么戳了一下。
白若蘭嚇一跳,環繞四周,什么都沒有發現。
噗嗤一聲,她抬起頭,入眼的是仰躺在樹干上,渾身帶著一股慵懶氣息的李念。他今個把頭發束在腦后,露出玉面白凈的容顏,眼睛瞇著,唇角帶笑,倒是同記憶中的冷面叔叔有些不一樣。
白若蘭蹙眉,不快道:“你剛剛拿石子扔我?”
黎孜念一怔,望著白若蘭為了表達憤怒,皺起來的臉蛋特別愉悅,他點了點頭,算是默認。
……
白若蘭無語,太沒節操,還有臉承認!
她決定回院子,不搭理他。
“蘭姐兒!”黎孜念突然跳下來,正好落在白若蘭身前,嚇了白若蘭一跳,她腳下沒站穩,前傾的身子往黎孜念的懷里撲了過去。
她本能的想要抓住什么,兩只手最終抵住黎孜念的胸前。她有些驚魂未定,良久才意識到她和小叔叔李念的姿勢有些詭異,她猛的想起庶姐下場,整個人好像貓似的刺溜一下后退好幾步,著急道:“我沒站穩,你別誤會,我可沒想故意對你投懷送抱!”
黎孜念瞇著眼睛,上下打量著她。
今天的白若蘭穿著簡單,奶白色的夾棉襦裙,渾身上下沒有任何裝飾,因為剛剛干過活,頭發有些松散,墨黑色的長發毫無規律的披在腦后,整個人顯得亂糟糟,除去一雙雪亮的大眼睛炯炯有神外,沒有一點值得人稱贊的女孩樣兒。
偏偏他不知道哪根神經不對勁,剛才竟是沒有用力推開她。
反而有些眷戀那突然襲面而來的清新味道,好像這藍藍的天,純凈的云,還有那枯黃了卻灑滿大地的小草,這一切的一切,就是屬于眼前姑娘的味道,清新自然。
有那么一瞬間,黎孜念就是特別信服白若蘭說的話,她確實不是那種女孩。
白若蘭被李念看的發毛,雙頰紅暈,惱羞成怒的說:“喂,你干嘛這樣看我!”她知道自己現在定是非常狼狽不堪的,可是李念也不能這般明目張膽的鄙夷她吧。
白若蘭覺得自己被欺負,臉上表情特別豐富,她置氣似的撿起一塊石子扔過去,說:“還給你,讓你扔我!壞人!”然后拎著裙擺往旁邊小路上跑去。
黎孜念被她的反應愣住,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白若蘭越跑越覺得丟臉,她干嘛要跑呢?明明是李念嚇唬她,她才不小心撞進他懷里啊。再說……她在李念叔叔眼里,應該算小孩子吧!
可是小孩子也會要面子,白若蘭覺得今個自己非常沒面子!
接連幾日,白若蘭悶在院子里哪里也不去,一心給駱熙寧準備禮物。她本來想要親手為駱姐姐做一串腰間配飾,后來覺得熙寧姐姐太倒霉了,于是讓人去佛堂求了轉運珠,打磨了幾個小配飾做成一個三繞手串。
白若蘭越看越喜歡,捧在手心里愛不釋手。
繡寧見狀,忍不住捂嘴淺笑,說:“姑娘這么喜歡,改日奴婢親手給姑娘做一串。”
白若蘭嬌憨一笑,道:“不是啦。只是覺得自己做的真好……平日里都是你們做針線,我第一次弄串,就串的這般好看呢。”
繡寧無語。他們家姑娘真是心寬體胖,自我滿足和認同感超強的。
轉眼間,駱熙寧的生日到了。這一天是邊城大日子,邊城附近的好多達官貴人們不顧路途遙遠,連日趕路來參加駱家宴會。漠北地處偏遠,靖遠侯就是土皇帝,更何況他有三個外孫皇子,若說這江山會易主給其他人家的外孫誰都不信。
近幾年,隨著皇帝年長身體每況愈下,朝中反對靖遠侯家的聲音越來越少,這或許也是圣人極度反感歐陽家的根本原因。他還沒死呢,很多人已然悄然站隊。
圣人在位近四十年,早就習慣一手遮天,眼看著臣子生出其他心思,他更覺不甘心,一心為賢妃李氏所出的五皇子鋪路!
他是皇上,他讓誰當太子,誰便是太子!至于皇后歐陽雪……老皇帝就呵呵了,他的大兒子和三兒子的死就拜皇后所賜。否則年長的皇子為何只有嫡出的三個孩子活下來?當年他一心對付李太后的娘家,這才任由靖遠侯做大,沒有顧忌這妖婦的手段!
如今皇后對皇帝的感情早就在圣人對美女們的寵幸中破裂……
圣人算舊賬,他記得住是皇后當年為上位所作出的骯臟事情,卻忘記了在他最艱難的時候,是誰下嫁給母妃早逝的弱勢七皇子,還甘愿為側妃。是誰一次次主動幫他抵擋太后娘娘的刁難,是誰舍命相救為他擋劍,是誰攜靖遠侯府一百多條命為他謀事,又是誰也曾經溫柔似水過,同他花前月下,承諾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當年有多愛,如今便有多恨!若不是一定要將這渣男和賤人們挫骨揚灰,皇后娘娘歐陽雪不會硬撐著到今日。終有一日,她讓整個后宮為他陪葬。
不是都離不開皇帝,都對圣人愛的死去活來,非你不可?
那么繼續去陰間守著吧……
白若蘭預想到今個駱府門前定是車水馬龍,人潮涌動,所以她早早便出門,提前去找駱熙寧玩。此時,駱熙寧的院子里已經有了兩三個小伙伴。
夏楠一眼看到她,主動迎上前來,調侃道:“今個起得蠻早呀,一看你這幾天伙食不錯,臉上又有嬰兒肥了,胖蘭蘭!”
白若蘭本能的捏了捏臉蛋,說:“有嗎?我還覺得瘦了些呢。不過無所謂啦,祖母和娘親都說我年紀小,先長身體重要。”
白若蘭故意挺了挺胸,夏楠從她的胸圍落在自個的上圍上,忽的生出慚愧感,說:“你上次給我的方子我回去試了,但是還是沒有變大……”她年歲大了,已經開始意識到上圍的重要性。
白若蘭見她失落,分析道:“會不會是木瓜選的不好?我們家的木瓜都是南邊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