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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薇盛了碗湯放到他跟前:幽幽小心燙。
宋薇和柳正均離婚時,柳南幽還不到三歲,這么多年來,他們母子很少見面。
一方面因為宋薇打拼事業(yè)忙,另一方面,是柳正均的原因。
他瞧不起宋薇,不想讓柳南幽和她有過多的來往。
宋薇對柳南幽的印象更多是小時候那個奶聲奶氣的小娃娃,面對突然長大的柳南幽,她不知道該如何相處。
柳南幽沒看那碗湯,只胡亂扒幾口飯,就將碗放下:我吃飽了。
下樓不過二十分鐘,柳南幽又回到臥室。
坐在床尾,雙手撐著床沿,低頭看著地板。
在宋薇家里,他只覺得壓抑,自己是個不應該出現(xiàn)的闖入者,打破了他們一家三口的幸福和美好。
手機震動,打斷他的思緒,是微信,一個眼生的頭像,一個二逼似的名字過厾.忲歔溈
看到這個名字,柳南幽信息都不想看,只想立刻把他拉黑刪除。
過厾.忲歔溈:[圖片]
柳南幽勉強忍住刪除他的沖動,點開對話框。
圖片放大可以看清是河堤處的月景。
過厾.忲歔溈:約么?
NY:網(wǎng)名真別致。
QJ:哈哈,改了,這個和你同款。
看著QJ這兩個字母縮寫,柳南幽腦海里對應出現(xiàn)SB,他都不過腦子嗎?
NY:QJ?強*奸?搶劫?
半天,曲燼發(fā)來一個艸!之后名字又改了:
燼:這個行么?
NY:不約。
那邊沉默一會兒,一通語音電話打過來。
柳南幽盯著屏幕上的燼字,猶豫一會兒才點接通,手機放在耳邊,也沒說話。
夜釣,真不來嗎?曲燼興致很高。
夜釣?柳南幽很冷淡:不去。
口特壯,來吧。曲燼鍥而不舍。
待會要看書,不去。柳南幽對半夜去河邊喂蚊子這件事絲毫提不起興致。
行吧,那室友晚安。
嗯。
這么多年來,刷卷子背題已經(jīng)成為他的習慣。雖然毫無樂趣,但是打發(fā)時間還是很好的。
一套數(shù)學兩套英語做完,時間已經(jīng)接近晚上十點。
臥室的門被敲響,孔祥偉拉著一張臉,出現(xiàn)在門口,手里還端著一碗面和牛奶。
宋薇不在,他對著柳南幽時完全沒了好臉色:你媽讓送過來的。
這個點兒也是孔令軒睡覺的時間,宋薇在哄睡脫不開身,又怕待會自己有時間太晚,囑咐孔祥偉替自己送過來。
但柳南幽沒有吃夜宵的習慣,晚餐過后,無論餓與不餓,他不會再吃任何東西,這是小時候柳正均給他立的規(guī)矩,時間久了,也就變成習慣。
柳南幽停筆轉頭看向他:謝謝,不過,我晚上不習慣吃東西,辛苦你把面拿回去。
孔祥偉臉拉得更長,他不認為柳南幽是真的有這個習慣,只以為他是在故意拿喬兒。
我送的東西你不吃?非得我老婆給你送的你才吃?我告訴你!沒人慣著你臭毛??!
柳南幽握著筆的手,指關節(jié)處已經(jīng)泛白,腕內(nèi)側扽起青筋。
吐納幾瞬,氣息才勉強穩(wěn)定下來,他答應宋薇回來過節(jié),不想讓她為難:你想多了,我還要看書,請你出去。
柳南幽想息事寧人,但孔祥偉不想:還看書?你裝什么,你要是真學習好,會去毓仁那個不入流的高中上學?
別以為你心里那點小伎倆能瞞得過我,宋薇是我老婆,我兒子的媽,這是我們的家,宋薇的公司和存款都是我們的,是留給軒軒的,你算個什么東西?
說著把手里的面連帶著牛奶摔在他桌上,湯液汁水濺得到處都是。
柳南幽看著被染污的卷面,心里的火氣也隨之崩裂四濺。
起身,左手揪住孔祥偉衣領,右手揮拳,一氣呵成。
孔祥偉頭被打得偏向一側,嘴角破皮見血,拇指抿一下,罵罵咧咧地啐了口:小兔崽子,反了你了!
二人扭打在一起,宋薇聽到動靜,光著腳跑過來。
桌上的面和牛奶混著器皿碎片撒了一地,柳南幽的拳頭瞬間就揮不下去了,兩步跨到宋薇跟前,攬著她肩膀半拖半抱把她帶出屋子:扎腳。
宋薇看著滿地狼藉,渾身止不住地顫抖:幽幽,對不起,幽幽媽媽沒照顧好你!
再看向孔祥偉時,眼睛都瞪出了血絲:滾,孔祥偉你給我滾!我要和你
不怪他,我先動的手。柳南幽清冷的聲音打斷宋薇歇斯底里的控罵。
如果自己不出現(xiàn),他們一家三口很幸福的,無論如何也不會鬧到說出離婚這一步。
孔祥偉吃宋薇的,花宋薇的,在她面前完全變一個人,痛哭流涕,萬般悔恨:老婆,你誤會了,幽幽打我,我沒還手,我不過是擋著他。
隨便吧,隨便孔祥偉怎么說,柳南幽一個字都不想辯解。他現(xiàn)在就想離開,不想聽宋薇的抽泣聲,不想看孔祥偉虛偽惡心的嘴臉。
匆匆奔向門口:我出去走走,你要是跟著,我永遠都不會再回來!
他真要走,宋薇也真攔不住。
北方的十月,晚上氣溫不過幾度,出門穿外套還覺得涼,更別提柳南幽只穿個半袖就跑出來。
走了一陣,柳南幽被凍得冷靜下來,有些后悔,自己出來為什么不穿個外套,帶上手機呢?
夜風一吹,身上瞬間激起一層雞皮疙瘩,雙手交叉搓了搓胳膊。
稍一用力,左手掌鉆心的疼,還黏糊糊,濕漉漉的。
他三步并兩步停在路燈下,才看清掌心被割開一道口子。
傷口橫在掌心,割得挺深,還在往外滲血。
柳南幽眉毛不可控地擰在一處,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
劃破的左手握成拳頭,漫無目的走了好一陣,在一處公交站的窄椅上坐下。
馬路上的車一輛追著一輛從他面前駛過,看得他眼眶發(fā)干。
低頭,松開握著的右手,傷口處等了幾秒,又開始滲血。
他看著越發(fā)越大的血珠怔怔出神。
血不會一直流,傷口總有愈合的時候,生活也不會一直如此,總會過去的。
只是今晚的吉市真冷,柳南幽覺得自己有些抗不過秋天的夜風。
嘀!
嘀嘀!
車喇叭的聲音刺耳,柳南幽抬頭看向馬路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