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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
失去了支撐的鐘棠,倏然落地,青色的衣擺掩著鎖鏈出現(xiàn)在視線中,他思緒輾轉(zhuǎn),立刻捂著脖頸不住地嗆咳起來。
李避之上前一步,將鐘棠擋于身后,驅(qū)木劍直方禧逼于假山石前。他眉頭一皺,察覺到此人周身雖有妖氣,但并未被附,只是因懼而魘。
于是雙指凝咒,引道家清心定神之訣,直打入方禧印堂之中。
方禧頃刻便安靜了下來,四肢軟垂地癱坐在地上,口中依舊驚恐得念念有詞。
鐘棠也站了起來,一手按著作痛的脖頸,走到了李避之的身邊,聲音沙啞地說道:“這次……竟又要謝道長救我了。”
李避之聞言回首,目光恰落到鐘棠因掙扎而微微散開的領(lǐng)口上。約是修道開心竅的緣故,他的五感亦強于常人,此時雖燈光昏暗,卻仍能看到鐘棠細長的手指間,被掐出紅痕的脖頸,使得他立刻避開視線。
“不必。”
鐘棠如有所感,伸手將衣領(lǐng)斂好,雖是仍不免輕咳,但還是笑笑說道:“道長行善實多,自然不會在意,但于鐘某而言,這恩德卻是要報的。”
李避之克制著再未看他,低言一句:“隨意。”但還是指上一抹青光劃過,轉(zhuǎn)眼便隔空融入到鐘棠脖頸上。
須臾間,鐘棠便覺疼痛消去大半,他剛想對李避之道謝,卻見李避之早已俯下身來,逼問起還癱坐在地的方禧:“發(fā)生了什么事?”
方禧雖已解了瘋癲,但整個人仍是恍惚得厲害,口中只斷續(xù)地念著:“小嫻……小嫻……”
“小嫻是誰?”李避之繼續(xù)追問,但再問不出什么。
“小嫻--似乎是這邊院里的丫鬟,”鐘棠站在李避之身側(cè),看著地上的方禧,盡量回憶著:“下午李管事與我商議點心時,恰碰到過他們新夫人身邊的小丫鬟來廚房取東西,我依稀就聽到,是叫小嫻的。”
就在這時,剛剛不知跑到哪里去的黃貍兒,忽得從樹叢里鉆了出來,原本干凈的小腦袋上沾染了點點血跡,口中還叼著只黑羽,不住地去蹭鐘棠的腿。
鐘棠見狀立刻將它抱在懷中,取出那只黑羽,遞到李避之面前,疾聲道:“道長你看,又是黑羽,多半不是那位叫小嫻的丫鬟出了事,才將他嚇成了這般模樣。”
話剛落音,李避之已擦身而過,木劍傍青袍,直轉(zhuǎn)向假山□□深處。
鐘棠在他身后紅袖一動,卻引得那墻邊的燈籠忽而飛來,恰落入他的手上,而后才趕忙又向李避之那邊趕去。
燈光所及之處,地面上仍可見點點未干的血跡,鐘棠眉頭微皺,繼續(xù)沿此轉(zhuǎn)過幾堆山石,很快就尋到了血跡的盡頭。
森森草木之間,昏暗燈火照映下,鮮血淋淋的女尸,身披大紅喜服自山石之上,毫無生息的倒垂下來。
鐘棠腳步微頓,但還是走上前去,如上次在停尸矮屋中般,在李避之身旁站定。
可就是這樣幾步走近,鐘棠再次看向嫁衣女尸時,卻忽得發(fā)覺,那女尸裸露在外的臉、手,皆白生生得十分異樣。
“這,”鐘棠凝眸而視,忍不住再前一步,終于確定了自己的想法:“這是個絹人--”
不,不止,李避之手上寒光一現(xiàn),木劍隨即而出,仿若幻化為百八小劍,頃刻間便將那喜服白絹撕劃而開,霎時間紅緞曳地,黑白二色的鳥羽卻漫天而起,紛紛揚揚得起伏飄蕩,眼看著便要落到鐘棠身上時,卻又見青光乍處,頃刻間所有的鳥羽盡數(shù)消失,唯剩最后黑白兩根,落于手中。
這不僅是絹人,還是用鳥羽填充而成的絹人。
“女尸眼鼻處割裂塞入的是黑羽,而身體中卻填的白羽。”鐘棠搖頭笑笑,垂眸掩過眸中流露出的些許興趣:“難不成,這只妖鳥還是個花毛的?”
李避之聞言,只將自己手中的兩根鳥羽,遞到了鐘棠的面前:“黑羽實地而硬密,白羽軟而輕靈,此非同一禽鳥所出。”
鐘棠看著李避之向他伸來的手,剛想再說些什么,卻聽到一陣嘈雜地腳步聲,他側(cè)目看去,原是因著剛剛鬧出的動靜,二少爺蔣玉彬帶著好些家丁,匆匆忙忙地趕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