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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愉昭儀到來,崔芳儀有些意外,如今莊里有哪個不知愉昭儀懷有龍嗣,皇上更是下了旨意,旁人不得輕易打擾她靜養(yǎng),讓那些想著趁機拉拉關系的命婦可惜不已。
畢竟,皇上如今膝下空虛,愉昭儀又是圣寵在身,這一胎無論是男是女,將來的前途必也是有的。
雖然兩人曾經(jīng)共同經(jīng)歷過生死,但彼此間素無好感,見過了禮后,兩人都沉默了下來。最后,還是蘇沁琬率先打破了沉默,真誠地道,“多謝,若當日不是你出手相救,世間上只怕再無蘇沁琬此人!”
崔芳儀輕嘆一聲,無論是蘇沁琬,還是皇上,見到她頭一句話便是道謝。
“你不必謝我,雖然我救了你,可不代表著我不再討厭你!”
蘇沁琬被她噎了一下,氣悶地瞪她,臉頰更是一鼓一鼓的,好一會才憋出一句,“我也不喜歡你,就算、就算你救過我!”
“那你今日來做什么?故意來炫耀自己有了皇上的孩子的?”崔芳儀瞥了她一眼。
“我是來多謝你的救命之恩的!”蘇沁琬氣急地大聲分辨。
崔芳儀定定地望了她片刻,突然湊到她跟前一臉認真地道,“那你打算怎樣報答我的救命之恩?不如,不如把皇上讓給我,如何?”
“不行,絕對不行!你想都不要想,他是我的了!”蘇沁琬大聲拒絕,更是一臉警惕地瞪著她,像是怕她真的會來搶一般。
“噗哈哈哈……”見她這護食的模樣,崔芳儀再忍不住哈哈大笑,直笑得飆出眼淚來。
她以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這位寵冠后宮的昭儀娘娘原來這么不經(jīng)逗,這樣的小姑娘性子,那個沉穩(wěn)冷靜的皇帝到底看中她哪里了?
長長地吁了口氣,迎著蘇沁琬的視線好一會,一絲釋然的笑容緩緩在她臉上蕩開,她想,她知道應該向皇上提什么樣的要求了。
“果然是夫妻同心?。∧阋膊槐卦俜旁谛纳?,皇上已經(jīng)代你謝過我了?!?
蘇沁琬一怔,皇上代她謝過了?
“……蘇沁琬,若是可以,還請寬恕方容華。那日,她也是拼命要阻止的,只是、只是有些時候,總是有點身不由已……”也不知過了多久,崔芳儀輕聲道。
“世間上沒有十全十美之人,但凡是人總會有私心,我也不知道方容華與那名男子之間有著怎樣糾葛,可在那樣的境地,她還能想著護你一命……”說到此處,她卻是再說不出口了。
嬪妃與男子私奔這樣的丑事,別說是習慣了高高在上的皇帝,就算是尋常的男子,也忍不下這奇恥大辱。
她也不知道為什么會開口求情,也許是被那一對拋下所有也要爭取幸福的有情人觸動了吧!畢竟這世間上敢做出這樣舉動的人屈指可數(shù)。
蘇沁琬垂眸沉默不語,這幾日她一直沒有去打聽那日之后的事,也沒有人向她提過方容華與那名男子如何了。那日帶給她的驚懼至今仍縈繞心間,她不敢說自己不恨,尤其是自得知自己還懷有身孕,只差一點,她的孩兒便沒了出世的機會。
哪怕當時她是昏迷著,可也感覺得到是有人將她抱起拋到了河中,在下著大雨,河水湍急的時候,將一個昏迷不醒動彈不得的弱女子拋下去,這與直接殺了她又有何區(qū)別?
如今聽說方容華也曾極力阻止,哪怕最終她的阻止是徒勞的,可至少,至少讓她心中的恨意稍消退了些許。
從崔芳儀處離開,蘇沁琬仍是有些恍惚,憑心而論,她并不希望方容華死,宮中嬪妃那般多,她也只與方容華有過愉快的相處,那樣一名溫柔若水的女子,若就此被奪了性命,實讓人不忍。
“娘娘,娘娘,求娘娘救救奴婢主子,救救她!”正失神間,突然從左側(cè)沖出來了一名宮女打扮的女子,‘撲通’一下跪在她跟前哭求道。
芷嬋及淳芊二人動作迅速地將蘇沁琬護到了身后,芷嬋踏前一步斥責道,“你是何人,若是驚擾了娘娘與小皇子,便是死一千次一萬次也不夠!”
蘇沁琬也被這一番變故嚇了一跳,待細一打量,這才發(fā)現(xiàn)這個滿臉淚水的狼狽女子,竟然是方容華身邊的宮女芳菲。
“奴婢芳菲,給昭儀娘娘請安!”芳菲也知道自己冒失了,忍著慌亂悲痛起身依禮請安。
蘇沁琬定定地望了她片刻,對她的來意也猜到了幾分,嘆息著道,“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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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自知容華犯了大錯,可奴婢自幼侍候她,焉能看著她……請娘娘念在、念在往日與容華的情分上,代為向皇上求情,饒她一命,奴婢來生做牛做馬也必會報答娘娘大恩!”跟著蘇沁琬到了一間僻靜的屋里,芳菲跪地哀聲懇求。
“你可有怨她?她那般做,可是棄你于不顧?!碧K沁琬望著她輕聲問。
主子失蹤也好,意外身亡也罷,作為侍候她的奴婢,必是免不了責罰,若是運氣不好,只怕連性命也不保。方容華的離開,哪怕她做了萬全之策,可對芳菲等侍候她的宮人,總是顧及不到的。
芳菲身子一抖,良久,才輕輕地道,“怨的,奴婢也是怨的。只是,小姐她苦了這么多年,難得袁公子對她珍之愛之,奴婢、奴婢又怎忍心……”
不等蘇沁琬再說,她深深地朝她一拜,哽聲又道,“小姐雖為方家嫡女,可卻并不是老爺原配夫人所出,上頭有一位原配嫡出的大小姐,下頭又有新夫人所出的三小姐、四小姐,小姐夾在中間,日子過得連下人都不如?!?
“袁公子為方府大管家遠房侄兒,父母雙亡家中無人,這才到了方府投靠遠房堂叔,閑時也會到方府幫幫傭。隨著小姐年紀漸長,那幾位小姐便愈發(fā)的針對她起來,缺衣短食更是常事,所幸袁公子心善,總會偷偷將自己的吃食省下來給小姐,也總避過旁人幫著小姐做些粗重活?!?
蘇沁琬輕咬著唇瓣,大概這二人便是這般互生了情愫,后面的她約莫也能猜得到了,方容華容貌出眾,年紀越長便越無法遮掩,方老爺又怎會舍得將這么一張好牌許給一個窮小子,必是趁機利用女兒謀一番前程。
她甚至覺得,或許那位‘袁公子’混到宮中侍衛(wèi)這位置,不過是為了能站在與意中人最接近的地方。
若她猜測得不錯,這位袁公子便是上回救了周源而失蹤了一段日子的那位,而方容華什么時候生出的私逃心思,或許是他那番下落不明喚醒了她心底的濃烈愛意,讓她豁出去爭取一番。
“我都心中有數(shù)了,你先回去吧!”暗嘆了口氣,她抬起一邊手搭在芷嬋掌上,淳芊亦是體貼地扶著她另一邊手,將她從椅子上扶了起來。
芳菲張張嘴想要再說,可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主仆三人漸漸遠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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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貍可是有話要與我說?”趙弘佑嘆息著放下手中的書卷,將乖乖地靠坐在榻上的蘇沁琬摟到懷中。
“你怎么知道我有話要說?”蘇沁琬偎著他好奇地問。
“你已經(jīng)偷偷望了我不亞于十次,每一次都是欲言又止的模樣,打量著我不知道是不?”趙弘佑捏了捏她愈發(fā)軟綿綿的臉蛋,心中卻滿意得很。
這小狐貍終于長了些肉了,也不枉他這段日子親自盯著她用膳。
“……方容華與那位袁侍衛(wèi),你打算如何處置?”蘇沁琬在他胸膛上蹭了蹭,終是輕聲問。
趙弘佑眉頭一擰,低下頭對上她的視線,發(fā)覺她并不像是隨意問問的模樣,喉嚨里那些應付的話一下子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