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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的笑鬧聲及讓人遐想連篇的低.喘嬌吟聲自然瞞不過門外守候著的郭富貴,他仰頭望天,自言自語地道,“咱家就知道這天是變了……”
皇上估計也不記得自己多久沒翻過牌子,更是不會記得他有多久沒到過其他嬪妃宮中了,本以為會有希望繼愉昭儀后第二個得沐圣恩的方嬪,皇上雖仍偶有傳召,但至今仍是清白女兒身。
至于里頭那位昭儀娘娘,一個月里侍寢的次數并不算多,皇上畢竟仍是那個勤政冷靜的皇上,并不常進后宮,可駕不得這位娘娘卻包攬了皇上踏足后宮的每一回。
后宮雨露均沾的曾經,還有希望再回來么?郭富貴難得地開始思索這個深奧的問題。
蘇沁琬好不容易才回復過來,雙手捂著發燙的臉蛋,企圖降降臉上溫度,見趙弘佑望著自已笑得好不得意,她嬌嗔地橫了他一眼,輕捶了他胸膛一記,“壞蛋!”
趁趙弘佑未反應過來時用力從他懷中掙脫,一下便離得他遠遠的,她細細整理了有幾分凌亂的發髻服飾,再沖他盈盈下拜,“臣妾告退!”
趙弘佑挑眉望著她這連番動作,也不阻止,任由她邁著輕盈的步伐離開了。
滿懷溫香軟玉的觸感仿佛仍能感受,他笑嘆著靠在椅背上,想到與蘇沁琬的種種,臉上笑意漸深。這小狐貍,會向他哭、會向他鬧,高興了主動抱著他偎著他,偶爾還獎賞般親親他;不高興了就直哼哼,惱了還會‘以下犯上’又捶又咬,活脫脫一個被惹毛了的小狐貍,仿佛他不是高高在上凜然不可侵犯的一國之君,而是可以包容她小性子的至親之人。
所以,對上他,她不用擺出儀態萬千的昭儀娘娘模樣,而是率性而為,一顰一笑,一嬌一嗔俱是發自本心。
這樣的相處,每每讓他不由自主便心軟得一塌糊涂,許多往日在意的規矩都忍不住一再忽視,真如那小狐貍所說的睜只眼閉只眼了。
“真就是個勾人的狐貍……”他自言自語道,唇邊笑意依然明顯。可不就是勾人嘛,勾得他都有些不認識自已了,比如白日宣.淫,比如與她在龍乾宮中那張不曾躺過任何女子的龍床上翻云覆雨……
一直在外頭等候著的芷嬋見她出來,連忙上前見禮,主仆二人一前一后地往怡祥宮而去。
“淑妃娘娘待姐姐可真好,這么貴重的珠釵都賞給姐姐。”語帶羨慕的女子悅耳之聲穿過花枝傳到蘇沁琬耳中,讓她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可不是,咱們姐妹幾個,就屬崔姐姐最得淑妃娘娘看重了!”酸溜溜的話語倒有幾分熟悉,細聽之下,蘇沁琬便認得是陳貴人的聲音。
崔姐姐?她疑惑地蹙了蹙眉。若她沒有記錯,宮中嬪妃只有一人姓崔,那便是早前曾得罪劉貴嬪被對方借故處罰了的崔貴人。
后來聽聞崔貴人大病了一場,甚至有傳聞說她估計也會步當初的常良娣下場,一病不起而去了,哪料到沒多久便傳來她好轉的消息。
如今聽這番話,難道這崔貴人竟站到了徐淑妃處不成?
蘇沁琬有些意外,可細想之下又覺得是在常理當中。
崔貴人當初得罪了燕貴妃一派最有勢力的劉貴嬪,以劉貴嬪那記仇的性子,想來沒少在她生病時做手腳,說不定她那場病也有劉貴嬪的功勞。
在那般孤立無助的時候,只要徐淑妃稍一表示善意,估計她便會靠了過去,也不到她不靠。畢竟,已經得罪了燕派的她,若再得罪徐派,只怕再無法在宮中立足。
而自常良娣病逝后,徐淑妃怕是一時尋不到出眾的棋子,這崔貴人姿容不俗,從那日應對來看,也可知是個有些頭腦的,與魯莽不知輕重的常良娣不同。這樣一個絕佳人選,徐淑妃又怎會放過。
正沉思間,崔貴人幾個已經轉了過來,認出是她后個個屏聲息氣,整齊地行起禮來,“嬪妾見過昭儀娘娘!”
蘇沁琬免了她們的禮,又瞄了頭插著瑩白珠釵的崔貴人一眼,隨即帶著芷嬋離開了。
直到再聽不到她的腳步聲,崔貴人方抬頭深深望著她遠去的背影,眼神復雜難辯。
蘇沁琬卻是渾然不覺,心情愉悅地回了寢殿中。這幾日皇上待她極好,幾乎是一得空便來陪她,小打小鬧一番亦甚有滋味。
至于那些閑言閑語,反正她們也不敢當著自已的面說三道四,她也只能故作不知。
而自經歷上一回淳芊被陷害一事,她如今與夏清妃算是扯了開來,可自那事后夏清妃便又閉門不出,據聞竟是又病了,蘇沁琬也不知是真是假。
對燕徐二妃,她也少了幾分明面上的恭敬,誰讓她是囂張又記仇的愉昭儀,都被對方明面欺負過了,態度又怎能沒些變化,最明顯的便是往漱勤殿請安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了。
可偏偏旁人又不能說她這做法不合規矩,畢竟,宮里可只規定嬪妃每日要向皇后娘娘以及各自宮中主位娘娘請安,可沒規定說要向別的高位份妃嬪請安。燕徐二妃要責罰身為一宮主位的她,那便要先當成了皇后再說。
她懶洋洋地倒在軟綿綿的床榻上,覺得要是每日都能過得這般自在逍遙就好了……
☆、60|56.55.1
新的一科會試將近,被祖父任命為監考官的夏遠知,一早便奉召進宮,在御書房內向趙弘佑細細回稟了會試之事,方才告退離去。
趙弘佑望著他離去的背影,不過片刻便垂下頭去,任命夏博文為主考,其實便是因為他身邊有這么一個還算清醒識趣的夏遠知,憑夏遠知的手段能力,相信會為他選出合意之人來。
從御書房離開后,夏遠知目不斜視地往宮門方向行去。
“大少爺!”身后似是有人喚他,他下意識便停了腳步,回轉身一看,認出是如今貴為清妃的妹妹夏馨雅身邊的婢女墨香。
他不自覺便皺起了眉,沉下臉問,“你不在宮里侍候娘娘,到此處來意欲為何?這不是你應該來的地方!”
墨香縮了縮脖頸,小小聲地道,“大少爺,奴婢奉娘娘之命,特請大少爺前去一見。”
“縱是至親骨肉,如今身份有別,我不過外臣,又豈能私下與深宮女眷接觸。”夏遠知面無表情地道。
墨香翕了翕嘴,想再說些什么,可終是不敢,只能望著他又轉過身去,抬腿便欲離開。
“大哥這是打算再不見妹妹了么?”蘊著無限幽怨的柔和女子聲音一下便讓正欲離開的夏遠知止了腳步。
清妃定定望著依然背對著自己,不肯回頭看自己一眼的嫡親兄長,辛酸的眼淚一下便滴落了下來,哽聲喚道,“大哥……”
自小疼她寵她的大哥,真的再不想見她,不想再理會她了么?
夏遠知闔著眼眸深深地吸了口氣,驀地回過身來恭恭敬敬地朝她行禮,“臣夏遠知參見清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清妃捂著嘴流著淚望著他,喉嚨像是被東西堵住了一般,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夏遠知的視線落在正對著自己的繡鞋上,耳邊是隱隱細細的哭泣聲,心里又是難受又是心酸。這是他唯一的妹妹啊,自幼乖巧聽話的妹妹,為什么他們兄妹二人會走到如今這地步?可一想到早逝的長姐,他頓時又硬起了心腸,語氣愈發的恭敬,“娘娘若無事,臣先行告退了!”
眼看著兄長真的轉身就走,清妃急了,再顧不得其他,快走幾步上前扯著夏遠知的衣袖,“大哥,你真的不管妹妹的死活了?在你心里,妹妹就真的那般不可饒恕嗎?”
夏遠知沉默了片刻,終是狠心用力將她的手撥開,“你已不是年幼無知的孩童,任何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而負責,當年你既然選了這條路,那便應該清楚會有怎樣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