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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我也想保護你。”林星雪的聲音再次響起,她眸光認真,語氣更是堅定,并不是一時的情緒發作而胡言。
嬌養的閨閣小姐向來需要別人保護,沈寒星也是第一次聽見一個柔弱的小姑娘對他說,她想保護他。
自從父親過世他遠赴西境抗敵開始,沈寒星就不再是那個需要他人保護的沈家二少,他能以八千人抵御南冥五萬大軍圍城之勢等來兄長帶領的援兵,他守在家國之前,無論身上有多少傷痕不會喊一聲痛。
他也從不期待能有人護在他身前。
更不要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
沈寒星看著林星雪,他輕笑出聲,那笑聲不是譏諷不是暗嘲,帶著真實的愉悅。他傾身靠近林星雪,少女和他對視,并不害怕地閃躲,像是為了表示自己的決心,直直對上他的眼睛。
“那你想怎么保護我?用走上幾里路就會累的雙腿還是一雙提不動刀的手?”沈寒星反問,幾句話直戳中少女的弱點。
林星雪擰起眉心,她不服輸地道:“我可以訓練,南煙不是會武功嗎?我可以讓她教我。”
“你覺得學武能在一兩個月內起效?”
“當然……不能。”林星雪的聲音弱下來。
她擰眉思考許久,沈寒星摸了摸她的頭,寬慰她:“好了,別想了。我們并一定會遇到危險,就算遇到,我也不需要你一個小姑娘來保護。那些侍衛不會光吃飯不干活,他們足以護住你我。”
學武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沈寒星不想少女去嘗試這份辛苦。
林星雪聽見他的安慰,眼底劃過黯然,“我知道你不需要我的保護,可我也會害怕,害怕有一日成為你的拖累……”
“你不會……”
“但世間意外很多,”林星雪抬眸,語氣更加堅決,“我九歲那年也沒想過會在京郊遇見劫匪,我只能眼睜睜看著嬤嬤為護我而死。如果那時候我有一絲反抗之力,或許我就能等到你來,為嬤嬤搶奪一線生機。”
沈寒星聽見她語氣中的自責,他想要說什么,林星雪搖搖頭,不讓他說話:“你先等我說完。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明白學武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我也不期盼有一日能執刀為你殺敵,我只是希望自己能有一份護己之力,哪怕遇到敵人時我能跑得快一些,都是一件好事不是嗎?”
林星雪對自己的實力很清楚,她不可能做到如南煙那般,但她可以試著讓自己比現在更強一點。
沈寒星被她最后一句話逗笑,他捏了捏她的鼻子,笑道:“倒是對自己的定位很清楚。”
“那你要答應我嗎?”林星雪目光灼灼地望向他。
“我能不答應嗎?”她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根本不打算給他回絕的理由,“你要鍛煉可以,我讓南煙幫你,不過會很苦,若是撐不下來也不必強撐。”
“我一定能撐下來。”林星雪語氣篤定。
沈寒星笑笑不說話,小姑娘還是把鍛煉這件事想得太簡單了,等她吃過苦就會主動退縮,他也不必來打擊她的信心。
沈寒星抱著這樣的想法,為她制定一套訓練方案——以強身健體為主,輔佐教她一些逃脫之法。
第一日,少女斗志滿滿,從演武場回來時雖累但精神很好,還有心思讓沈寒星夸她做得好。直等到第二日準備起床時,她有些艱難地挪動雙腿,雙目淚汪汪地看向沈寒星,小聲道:“疼。”
昨日訓練的后勁開始顯現,林星雪覺得雙腿動一下都疼,她久在后院,缺乏運動,稍微過度的訓練身體就開始叫囂著反對。
沈寒星坐起來,讓她坐到對面,將她雙腿放到膝上,幫她揉捏緩解酸痛。
他手法熟練,林星雪腿上的酸痛稍微緩解,她抬頭見外面天色愈加明亮,心里掙扎許久,推了推沈寒星的手:“不揉了,我該起了。”
今日還要訓練呢。
沈寒星挑眉看她,繼續幫她揉著:“當真要去?后面幾日會更難受。”
“我知道,我問過南煙了,她說前幾日會很難受,但是只要撐過去身體就會適應,到時候就沒有這么疼了。”林星雪鼓足勇氣,她推開沈寒星的手,執意下床,結果剛走一步,雙腿酸痛得險些站不住。
沈寒星扶住她,她深呼一口氣,推開他的手,慢慢往前走幾步適應這種感覺。
沈寒星看著她固執倔強的樣子,眼中泛著笑意,他忽然覺得小姑娘未必會那么輕易放棄。
“今日讓南煙將訓練強度降低些,等你適應了再往上加。”
“好。”林星雪點頭答應,她也知道現在自己適應不了太強的力度。
林星雪順著室內來回走了兩圈,她走回沈寒星身邊,湊近對他說:“你夸夸我好不好?”
“怎么夸?”
“你自己想呀,我教你夸得就不真心了。”
少女明燦的雙眸期盼地望著他,沈寒星唇畔蕩出一絲笑,他靠近林星雪輕輕吻在她額頭上,聲音低沉磁性:“我的阿雪是世上最好的姑娘,她想做的事一定會成功。”
額頭上的吻賦予少女無限的勇氣和動力,她握了握拳,用力點頭:“我一定會成功的。”說完就起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向沈寒星,表情嚴肅地叮囑他:“你不能背著我偷偷吃零食哦,我回來會檢查的。”
她要訓練自然不能突擊檢查,沈寒星壓住笑容,應道:“好。”
一晃十日過去,林星雪的身體漸漸適應,她的雙腿和雙臂從日日酸痛過渡到沒有感覺,整個人跑起來更加輕盈,她也贏來第一次休日半日的機會。
屋外陽光正好,正是初夏時節,人在飯食后總愛犯懶,林星雪止住一個哈欠,眼角困出淚珠,她看了一眼在旁邊認真看書的沈寒星,試探地將頭枕在他的腿上,見他只是將書抬高一些,揚起唇角,舉著話本又看了一頁。
翻到下一頁尚未看完,攤開的話本蓋住她整張臉,她歪著腦袋,調整到舒適的睡姿,沈寒星伸手將榻上的薄被拿過來蓋在她身上,又要將她臉上的話本取走,林星雪抱住他的手,小聲嘟囔:“刺眼。”外間陽光正盛,話本能遮去刺眼的陽光。
她說完抱著沈寒星的手也不放,鼻息撲打在沈寒星的手腕上,像一片輕飄飄的羽毛不時掃過沈寒星的手腕,他一手執書,有些無奈:“你這樣我如何看書?”
“好吧。”林星雪不情不愿地放開他的手,轉瞬又揪住他腰上玄色的香囊,香囊上胖嘟嘟的白鶴被她勒住長長的脖頸,清甜的藥草香鉆入她的鼻尖,引得她更加困倦。少女呼吸漸漸平穩,連夢中都充斥著花草的清香。
沈寒星見她睡熟,從剛剛開始沒有翻動的書冊才展開到下一頁。
不久后,梧桐放輕腳步走進來,見如此情形一時不知該不該開口,面上有些為難。
沈寒星看了她一眼,單指放在唇間示意她安靜,他輕輕將林星雪挪到榻上,讓她靠在軟枕上,又重新調整話本的位置,遮住那刺眼的陽光。
做完這一切,他才推動輪椅緩慢走出側間,一直到了外間長廊上,才問道:“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