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恙哥!李準抬起袖子擦了擦鼻涕眼淚,視死如歸一樣說:我來求你原諒!
呵呵!老虎呵了他一臉,求原諒?你憑什么?我看你他媽就是欠死!
說著又舉起了拳頭。
我明天就去自首,舉報江鈺辰!
老虎這一拳停在半空,什么玩意?
輕哥輕哥!
時輕演出結束去到停車場,剛要上車,便見原本已經走了的梁小天跟讓人踩了尾巴似的朝他奔來,邊跑邊喊:瘋了瘋了,我操瘋了!
誰瘋了?我看你像瘋了。時輕收到高恙臨時有事的短信,心里正煩,現在誰瘋了他都不感冒,除非是江某辰瘋了。
是江某辰!
時輕:
老天爺這么開眼嗎?
梁小天可能是從地鐵跑回來的,跑得呼哧帶喘,他舉著手機讓時輕看,你快看,待會兒還不一定有沒有呢。
什么玩意兒至于沒我操?時輕剛看了手機一眼就驚了。
是江鈺辰的御用作曲編曲實名舉報江鈺辰,舉報的內容還沒來得及看,時輕就先被這作曲的名字驚了。
竟然是李準?
江鈺辰有一個用了多年的制作班底,這個作曲老師業界還挺有名兒的,從江鈺辰出道那會兒就跟著他,一直用的英文名,沒想到他就是李準!
李準說江鈺辰根本不會寫歌兒,他所有的創作歌曲都來自團隊,團隊里有固定的作曲編曲,都是江鈺辰的槍手,他自己就是其中之一。
除此之外他還交代了當年偷拿高恙曲譜的事,但他坦白自己沒有證據,但會自首交給警方調查,他說提前發到網上是怕自己這一去沒有結果,因為江鈺辰會讓他身敗名裂甚至坐牢。
我操,他早干嘛去了?現在這又是為啥自毀前程啊,他不是最珍惜前程了嗎?時輕罵罵咧咧但是又難掩高興地給高恙打電話,對方看起來也不是很有事,秒接了他的電話,怎么了?
羊羔,看熱搜了嗎?李準他啥?李準跟你在一起?時輕一邊上車說,行,我馬上過去。
對不起恙哥,我那會兒是太自私了,我他媽就是鬼迷心竅就是他媽糊涂!李準蹲在路邊,用手捂著臉說,我是被錢逼的瘋了,我沒有一天不在為錢發愁,我太想出人頭地了
高恙靠在樹上,手里夾著煙,聽到這番話時垂眼看著李準的頭頂。
上學那會兒李準確實難,成夜睡不著覺,小小年紀愁成了少白頭,好像就是在要上大三那年吧,他因為愁學費,頭頂一夜禿了一塊。
不過現在這些貧窮的痕跡都沒有了,他作為業內有名的作曲編曲,穿得起名牌衣服戴得起名牌表,他的發型時尚帥氣,連頭頂那塊塌于常人的發旋也在不知道哪個巧手托尼老師的拯救下變得立挺飽滿。
他如他所愿,出人又頭地,但高恙覺得他還是沒能沖破貧窮帶給他的枷鎖,他活得甚至比為錢發愁的時候還窩囊。
我沒想到江鈺辰做得這么絕,這么多年了還不肯給你一個機會,這段時間我每天都睡不著覺,我良心難安,但我又不甘心放棄如今的一切,我每天都在痛苦里掙扎。李準用力揪著自己的頭發,像是要把這些痛苦的根源給連根拔了,恙哥,我知道我做這些可能都是徒勞,江鈺辰捏著我太多把柄,他這些年沒做多少干凈的事,他把我們都捆在一條船上拉下了水我也不求你能原諒我,我今天過來只是想當面給你道個歉,我要不這么做,就是死了也難安。
李準撐著膝蓋站起來,他像是被壓垮了,腰背都挺不直,他不敢看高恙,低著頭說:恙哥,老虎,我走了。
這時,一道車燈照過來,點亮了這塊兒被路燈遺忘了的黑暗角落。
熟悉的車鳴聲喚醒了高恙沉悶的思緒,他扭頭側目,看著車停在身邊,看著他想見的人從車上下來。
李準是吧?時輕下車后徑直走向李準,你先別走。
分站路邊的三個人同時看向時輕,都以為他要打人。
時輕是想打他,但他估計老虎肯定已經打了,而且現在打人不解決事情。
你去自首,有證據嗎?有多少證據,能不能給江鈺辰一個痛快?時輕走到馬路牙子跟前,跟路沿上的李準平視,如果你有充足的準備就當我沒問,良心難安的意氣用事就免了。
李準呆愣地看著時輕,顯然是沒什么底氣。
我就知道你沒底,你但凡有底也不能讓江鈺辰拿捏這么多年,用自己的才華給他做嫁衣。時輕朝車甩了甩頭,上車,我的律師在等你。
三個人還是看著他。
看啥啊,走啊,都大半夜了!
告江鈺辰這事不是一天兩天的,江鈺辰最后能不能罪有應得也不好說,但僅僅是立案調查就足以令他形象大跌。何況他身邊也不是鐵板一塊,他雇傭的那些槍手,有的存了自己想出頭的心思,有的則是為了自保拼命跟他劃清界限,一個兩個都出來落井下石,這在大眾眼里,江鈺辰的罪名就算是落實了,他在音樂圈肯定是混不下去了。
至于他偷高恙作品那件事,現在已經不太好取證,但高恙身上的污水是可以洗掉的,李準作為當事人已經親口承認了不存在騷擾猥褻的事。
年三十年初一兩天,高恙都在協助警方詢問調查,時輕全程陪同。在律師的協助下,高恙提供了他所能提供的一切證據,自證江鈺辰早期那些作品其實是他創作的。
證據的關鍵就是高恙書架上的那個厚厚的文件夾,里面全是他早期的作品手譜。
時輕看見的時候直接驚呆,他可算知道楊蒙當初為什么會那么看重高恙,他那會兒的作品不光多還特別靈,江鈺辰偷走的那些不過是九牛一毛,多得是比那些還好的作品。
你出專輯吧羊羔,我投資你。時輕心說他這還奮斗啥啊,捧紅一個高恙就夠了啊。
高恙卻搖頭,這些歌兒我只能在當時那個年紀才能唱出來,現在心境思想都不一樣了,唱不出來那個味。
那倒也是,江鈺辰的改編自然也無法保留這些作品原來的味道,真是可惜了這些歌,它們的魅力注定只能沉默在紙上。
不過也不一定。時輕腦子里突然有了某個想法,找合適的人或許可以。
高恙看著他,不知道他具體是要做怎么。
其實時輕也只是有個不成形的想法,能不能行還不一定,但他決心不讓高恙的這些作品蒙塵,所以他想高價買下這些歌。
高先生,如果我可以讓這些作品重獲新生,那么我可以據為己有嗎?時輕玩笑說。
可以是可以。高先生笑,不過你得拿點東西換吧,你有什么可以讓我據為己有的東西嗎?
這個反問不在時輕的預想之內,他不由愣了一下,他那句據為己有是玩笑,但高恙這句他聽得出來不是。他想接一句諸如以身相許之類的玩笑,但又覺得他倆之間不怎么適合這個玩笑。
我有錢。時輕忠于人設,脫口而許自己最富有的東西。
但隨即他發現,這個玩笑好像更不合適。
高恙果然沒有笑,只是看著他,沒再說什么。
年初一晚八點,臘八那期節目正式播出,老頭以前在的時候,新聞聯播跟天氣預報播完之后就會切換到那個電視臺等著。
現在不用切換,他倆不看電視,電視頻道永遠留在那個臺。
順民街的模型還在電視柜上擺著,原是送給老頭的留念,現在反而成了他們的留念,老頭把他自己最好的那部分記憶都留給了他們,就好像留下了最好的自己。
時輕盤腿坐在沙發一角,高恙坐在另一角,不過由于沙發并不長,所以他倆幾乎靠坐在一起。
時財則霸占了他倆的拖鞋,以它現在的體長,可以橫躺三只拖鞋。
這期節目他們第一個出場,可能是他們家比較喜慶,適合新年開場。
切老頭第一個鏡頭的時候,時輕不著痕跡地瞄了高恙一眼。
除了小年那天高恙的情緒有點低沉之外,他沒有任何異常,日子照舊,工作照常,仿佛是接受了一切。
但至親離去,如論如何都不會是一件很容易接受的事,高恙這個樣子反而比較讓人擔心。
老頭上鏡就胖多了。高恙在老頭出來的時候笑評,他總不服氣,說他自己是魁梧。
他是胖而魁梧。時輕剝了只桔子,分給高恙一半,人的潛意識會自我催眠,他不想承認自己胖而已。
高恙咬著橘子看了他一眼。
這一期是新年特輯,節目組的剪輯并不按照時間來,而是把過年相關的集中到了一起。最前面一部分是他們去集市買年貨,老頭哄孫子即視感,一路上買各種小零嘴投喂倆孫子,明明每一種零嘴都買兩份,偏偏那倆小孩兒就是喜歡搶對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