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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不會啊,什么手藝都會點,小時候高恙的頭都我剃的。高大庸又端來了一籮饅頭花卷什么的堆在桌上,摞得小山似的,桌子也被擠得滿滿當當,等著啊,我再去拿酒!
時輕從來沒見過這么豪邁的吃法,又傻眼。
這時高恙遞過來一雙筷子碗,就舉在他眼前,給你那雙手一點存在的意義,少爺。
噢,時輕因為剛剛從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豪門落到吃飯還要自己擺碗筷的凡人窩,處處顯得迷茫無措,以至于連跟高恙斗嘴都慢了半拍,你都舉到我眼前了,為什么不直接放下?
我都幫你拿碗筷了,為什么不干脆裝了飯喂你呢?高恙拿了只小板凳坐在時輕的旁邊,別那么心安理得少爺,這里是民間,自己盛湯,如果你想喝的話。
你時輕剛要回嘴,猛地瞥見桌下有一鍋看著像粥但又不是他認知里粥的樣子的東西,再次陷入迷茫,噢
你幫你媳婦盛怎么了!高大庸拿了瓶珍藏白酒過來,看見孫子指使孫媳婦干活,頓時不高興了,你這樣子是怎么娶上媳婦的?我當初剛娶你奶那會兒,別說端茶倒水盛飯了,她腳都是我洗的!
這一通吼像是有什么東西在他腦門上敲了一下,時輕倏地一愣,半天才反應過來,高老頭這是在維護他,還是偏疼的那種維護。
這待遇他沒有過,也不知道該做何反應,卻不由心生得意,他朝高恙挑眉,有恃無恐地告狀,爺爺,他老欺負我,拍證件照的時候他還掐我。
你他娘的高大庸把酒重重地擱在桌上,瞪著高恙欲罵又止,他成天臟話順嘴就出,從來沒覺得不合適,但當著孫媳婦竟然腦袋一熱,生生把臟話憋了回去,你,你怎么能這樣啊你,人小時多么好一孩子,你欺負人干什么!
時輕長這么大就沒從別人嘴里聽到過時輕多好一孩子這種話,他聽到的都是諸如這不行那不行你必須怎么怎么的這種,聽著就煩躁,就想造家里的反。
這種被人無條件寵著護著的感覺可太爽了。
再看著高恙無言以對,不得不幫他盛飯的樣子,就更爽了。
吃飯的時候,高大庸頻頻給時輕夾菜,就怕他不好意思吃。
時輕有點為難,他從來沒吃過別人夾的菜,在家里互相夾菜這種行為是不禮貌的,但高恙他爺爺這么熱情,他又不好意思拒絕,
嘗試著吃了一口,不好吃也不算難吃,有種特別的味道,他仔細品了一會兒,說不上來是什么味,就挺親切的,然后又吃了一口,謹慎又迷茫地嚼著。
高恙看在眼里,暗自好笑。少爺雖然一身少爺氣,脾氣也挺氣人,卻并不招人討厭,客客氣氣的時候甚至挺招人喜歡,偶爾傻愣愣的樣子就更好玩了,正經像個地主家傻兒子。
吃過飯,高大庸拿來剃頭推子,張羅著給時輕剃頭。
時輕其實就只打算吃頓飯,但老頭太熱情了,沒找著機會告辭的就被摁在了小板凳上剃頭。
可算讓我過過癮了,高恙那小子現在留那破長頭發不讓我碰,我老想給他剃了。老頭看著時輕的腦袋躍躍欲試,愣著干嘛,脫衣服啊!
時輕還等著老頭拿塊布來給他圍上呢,沒想到人家直接讓脫衣服,登時愣了,啊?
這是要脫光了剃頭?
這么不見外嗎?
他再混賬,在外面玩得再開,也從沒在人前光過膀子,包括家里人面前,這種不見外讓他十分不知所措。
高恙在一邊掩嘴笑,這人床上的時候浪得找不著北,說扒人衣服就扒,讓他正正經經脫個衣服反而害羞了。
時輕確實是有點害羞,尤其是所有人都在等他脫衣服的時候。
不過他還是很麻利地脫了,因為他看見高恙在偷笑。
你妹的,別落我手里。
哎呀,小時到底是講究人家的孩子哈,瞧養得這細皮嫩肉的,跟塊玉似的。高大庸身邊都是些糙小子,那皮膚又黑又粗,哪里見過這么精致的小子,甚至覺得他比一些小姑娘還嬌嫩,登時剃頭的動作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高恙得以免費欣賞了一番少爺的玉質肉|體。
確實上乘,骨架勻稱,不健壯可也不女氣,各方面都舒服得恰到好處,肌肉比想象中大一些,尤其腹肌練得好,比他自己的強,因為他不進健身房。
皮膚是真的好,什么痘啊痕的完全沒有,燈光下細膩瑩潤,白到發光。
不過看了一會兒他就移開了眼睛,雖然是摸過的,但摸跟看的感覺不一樣,如果這人長得好,那視覺沖擊絕對更刺激。
哪怕知道這人是同類。
老頭剃得不錯,剃完了齊整又精神,但發型卻稱不上好看,就是普通小子的那種小平頭。
不過放在時輕腦袋上就一點也不普通,高恙洗澡經過客廳的時候瞥了一眼,十分驚艷。
淺色的短毛寸,冷白膚色,配上一張玩世不恭的臉,像個壞壞的外國小帥哥,整個顛覆了他原先的形象。
說不上哪種更適合他,斯文單純型,花花公子型,還是這種壞痞少爺型,反正看他的時候是什么樣,他就適合什么樣,挺神奇的。
喂!讓我先洗澡!時輕看到要去衛生間的高恙,忙喊了一聲。他現在急需洗澡,因為身上全是碎頭發,動動脖子都感覺渾身癢,一刻也忍不了。
我最多兩分鐘。高恙說。
兩分也不行!時輕跑到衛生間搶地盤。
高大庸不明白兩口子有什么可爭的,你倆一起洗不就完了嗎!
一起洗那就真完了。
因為高大庸這句話,兩人又客氣上了。
你洗吧。
你先洗!
兩人同時退出來,看了看對方,又同時擠進門去。
到底誰先洗!
兩人異口同聲。
我先,就這么定了,不然我把頭發蹭你身上信不信。時輕低著頭要往高恙身上蹭頭發渣。
高恙趕緊躲開了,得得得,你先。
喂,借套衣服穿。時輕又把人叫住說,我要正常的衣服,不要帶那種帶酷炫風傻逼圖案的,不要破的,越簡單越好。
高恙家的新衣服不少,畢竟是賣衣服的,但就是沒有簡約款的,簡單的都不是新的,要嗎?
內褲是新的就行。時輕著急洗頭,對了,有浴巾嗎?
家里都是粗老爺們兒,沒那么講究,只有毛巾。高恙指著浴室的置物架,那里有新的,洗發水沐浴露分得清嗎,洗面奶是我用過的,先將就著用吧。
行了我知道了。時輕關上了門。
高恙在房間里看了會兒電影,大概半小時左右的時候,聽見少爺在浴室喊了一聲:我操!
估計熱水沒了,老頭可能是忘記上水了。
時輕的世界里就沒有限熱水這回事,怎么也沒想到洗澡洗一半的時候會沒了熱水,正洗頭呢,忽然澆了一頭涼水,差點沒當場升天。
他關掉水又打開,再關掉再打開,正琢磨是不是壞了的時候,高恙忽然在外面敲門,他又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