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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家常用的字和大桓的有一些區(qū)別,沈郁本以為需要花費一些功夫才能看完,沒想到上面的字很貼心的被換成了大桓字。
另一邊擺放有桌椅,沈郁和商君凜走過去坐下,翻開書一起看。
這本書的前半部分介紹了戒引的來源,據(jù)說姬家祖先在一次上山采藥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一只長相奇特的小獸,將小獸帶回來喂養(yǎng),后來小獸逝去,這位姬家先祖用小獸為原料,制成了一種神奇的咒,取名戒引。
憑借這只小獸,姬家先祖學(xué)會了借用神靈力量,一言斷生死,一語知未來,以及種種不合常理的能力。
先祖選了當時族里最聰慧的一名女子,為她種下戒引,讓她協(xié)同管理族中事物。身受戒引者,會變得更聰慧,更容易掌握姬家的能力,且能保證容顏不老,每一任身受戒引的人死去后,才會出現(xiàn)下一任,被選中者,被稱為侍候神靈的圣女,需將一切奉獻給神靈,不得成婚、不孕育下一代。
經(jīng)歷數(shù)百年的演變,姬家從弱小到強大,最強盛的時候,一個姬家,相當于一個國家。任何事物都擺脫不了盛極必衰的準則,姬家亦是如此,極盛之后,是快速的落敗。因為鼎盛時期得罪的勢力太多,姬家不得不重新蟄伏起來。
沈郁還發(fā)現(xiàn),姬家的每位圣女,在任時間都不會超過三十年,書上沒有說,這些圣女是如何去世的,只說了,當一位圣女離世,新的圣女便會自然出現(xiàn),接手上一任圣女的職務(wù)。
書的內(nèi)容不長,看完沒有花多少時間,沈郁放下書,走到白發(fā)男子身前:我母親帶著戒引逃離姬家,那么姬家現(xiàn)在的圣女是誰?
根據(jù)書上的記載,姬家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兩任圣女同時存在的情況。
現(xiàn)在的姬家沒有圣女,白發(fā)男子的神情有一瞬間的變化,很快又變回面無表情,你母親不在,族里沒法選擇新任圣女,結(jié)合種種條件,你其實很符合。
沈郁很快反應(yīng)過來:你的意思是,身為圣女的人,必須是身受戒引者?
你可以這么理解,沒有圣女,姬家的神秘性將會逐漸消失,你母親已經(jīng)離開二十多年,最多再過十年,姬家的種種神秘之處將會不復(fù)存在。
姬無妄找我回來,一開始是想讓我擔任圣女這個職務(wù)?如果不是這樣,沈郁想不通,姬無妄為什么要大費周章跑去大桓京城找他。
這個答案,你可以自己去問他,他沒有害你之心。
說話間,白發(fā)男子捂嘴咳嗽幾聲,指縫間溢出鮮血。
你還好嗎?沈郁覺得,比起自己,這個人更向重病之人。
商君凜一直默默站在沈郁身后,只有在沈郁問出姬無妄是不是要他留下的話時,身體微微緊繃。
白發(fā)男子輕車熟路拿出帕子擦去血跡:無礙。
姬無妄帶回來的那個人,曾經(jīng)說過一句話,姬無妄說是無稽之談,朕想知道,你們族的人,是不是真的能預(yù)測到未來的事。商君凜突然開口。
其實,未來是不確定的,不同選擇會走向不同未來,姬家的人,確實會占卜,但我們能看到的,只是其中一個走向,最終的未來會是怎樣,不到最后一刻,誰也不會知道,你可以當它是真的,也可以當它是無稽之談。
似乎是精力不濟,說完這句話,白發(fā)男子表現(xiàn)出了送客之意。
等兩人離開,姬無妄從暗門走出:你為何要將這些告訴他們?
你都愿意不顧姬家生存答應(yīng)為他拔除戒引了,我告訴他一些真相又有什么?
有一點,他們默契的沒有說出去,在沈郁之前,從來沒有人活著拔除過戒引。為什么前一任圣女離世后,能快速尋到新一任圣女?因為戒引只有一份,是以一代代圣女的生命為養(yǎng)料,保存至今的。
想要得到超乎尋常人的力量,總要為此付出代價。
如今外面局勢安定,就算沒了屏障,姬家也能憑傳承下來的醫(yī)術(shù)活得很好,沒必要因為一些不重要的東西,世世代代被束縛。姬無妄道。
如果他當年能像你這般想,又何至于出現(xiàn)如今的局面?
你呢,兩年前你到底看到了怎樣的未來?為什么突然從阻止我變成了站在我一邊?
我看到了
毀滅與希望。
接下來的幾天,沈郁沒在跟商君凜出去,他要開始為拔除戒引做最后的準備。
每日要泡一個時辰的藥浴。
浴桶里的水是淡淡的綠色,隨著沈郁泡的時間的增加,水的顏色會漸漸淡去,最后變成透明的白色。
泡藥浴時,商君凜會在旁邊陪他。
沈郁雙臂搭在浴桶邊緣,笑瞇瞇看著商君凜:陛下,給我講故事聽吧。
他的額頭上不斷沁出冷汗,這藥水對身體的刺激極大,沈郁第一次泡時,即使有姬家人提前告知,還是差點從里面跳出來。
太疼了。
像是有無數(shù)根沾了鹽水的針,一點點刺進皮膚,在里面攪弄,尤其是剛泡進去的時候,沈郁疼得感知不到外界的一切。
等疼痛稍減,他發(fā)現(xiàn)自己正咬著商君凜的手臂,嘴里全是血腥味。
他從男人眼里看到了心疼,看到了恨不能以身代之,突然就覺得不那么疼了,后面為了轉(zhuǎn)移注意力,他會和商君凜說說話,雖然大部分時候都是在聽商君凜說。
阿郁想聽什么?商君凜語氣溫柔,聲音里是被主人竭力隱藏的心疼。
想聽陛下以前的事。
好。
男人的聲音低沉,溫柔,沈郁聽著,似乎見到了那個時候的商君凜,尚且稚嫩就在戰(zhàn)場大放異彩的少年。
那是他不曾見過的商君凜。
商君凜很有耐心,即使一個故事重復(fù)幾遍,語氣都沒有絲毫變化,時辰到了后,他將沈郁從浴桶里抱出來,包好,放到隔壁的房間里。
這個時候,沈郁已經(jīng)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他靠在商君凜身上,仰頭注視他:陛下別皺眉。
為沈郁收拾妥當后,商君凜叫來外面等候的人,為沈郁檢查身體。
顧太醫(yī)最先為沈郁把脈,之后是其他姬家人,最后,取走了一滴血。
沈郁垂眸,看著自己的手指,指腹上,有不少取血時留下的傷口。
商君凜握住他的手:顧太醫(yī)說那邊已經(jīng)準備的差不多了,再過幾天,阿郁就不用受這些苦了。
每次看到沈郁疼,商君凜的心都像是被鈍刀砍,泛起一陣一陣鈍痛,沈郁一開始看他難受的樣子,有心讓他到外面,看不到就不會難受了,但商君凜不肯答應(yīng),無論怎樣,他都要守在沈郁身邊。
休息了半個時辰,沈郁體力恢復(fù),雖然泡藥浴的時候難受,泡完之后,沈郁的身體情況確實比之前好轉(zhuǎn)了不少。
商君凜抱著沈郁在屋外曬太陽,兩人低聲說著什么,姬無妄從院子外走進來:我剛剛?cè)ゴ_認了一遍,現(xiàn)在就等月蓮結(jié)果了。
月蓮真能結(jié)果?沈郁從商君凜懷里探出頭。
能,它的果實是最重要的藥引,你沒發(fā)現(xiàn),自從來到族地,它的花苞下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小果實嗎?
沈郁還真沒注意到這點,來這里后,月蓮被姬無妄帶走說要一起研究,那邊有顧太醫(yī)在,沈郁便沒有多過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