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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臨縣的官員呈上來的,經過一年的努力,臨縣治水大有成效,今年春汛就是驗收成果的最好時機。
得了阿郁的方子,朕派去臨縣治水的人如獲至寶,這一年都在根據上面的內容做,去年好幾次小型洪災都有驚無險地度過了。商君凜撫上沈郁后背的長發。
能起到作用就好。沈郁彎了彎眼睛。
他將這些東西拿出來,為的正是能對大桓起到作用,天災面前,人力永遠是渺小的,但并非所有天災都只能讓人束手無策,有一些可以提前預防,盡最大可能減少損失。
開春后,朝廷陷入新一輪的忙碌,關于新商法的改革在這個時候被提了出來,不出意外,朝中出現了很多反對聲。
任何改革都會經歷這一遭,沈郁對此接受良好,商君凜放任朝中吵了幾天,最終同意了戶部尚書提出的改革。
陛下不可啊,比起前朝,大桓對商人已經夠優待了,不能放任商人做大啊。
戶部尚書不滿:你仔細看過我提出的法子嗎?但凡你仔細看了,絕對說不出這樣的話來,你們要反對,我歡迎,但前提是你們反對的理由必須言之有物,不要單憑猜想就覺得怎樣怎樣。
那位官員確實沒仔細讀過戶部尚書提出的新商法,被戶部尚書一番話懟的說不出話來。
好了,這件事交給戶部尚書去落實,還有其他事要啟奏么?
商君凜的態度很明確,既然這件事已經定下來了,就不要多廢話了。
新年第一件事,就是更改關于商人的法令,其實改動的地方并不多,比如商人之子不得入朝為官這點,沒有變動,增加了一些東西進去,例如之前嚴錚贊助工部修路、各地商人捐贈肅北物資等行為,得到了朝廷認可。
朝廷會根據他們做出的貢獻,給予一定優待。
經過一整個冬天,刻有捐贈者貢獻的石碑被雕刻好,將來會擺在京城最顯眼的地方,周圍用護欄保護起來,百姓可自行前往觀看。
民報針對這件事做了一次專門的報道,包括商法的改動,普通百姓對后者關注度不高,注意力都留在前一件事上。
民報上說,石碑已經刻好了,等到了欽天監選定的吉日,就擺放出來。
我也看到了,算一下日子,只有十天了,到時候我一定要去看,當初捐贈,我捐了不少東西,想到自己的名字能被朝廷刻下來,真讓人激動。
是啊,我們就一普普通通老百姓,誰能想到還會有這一天?
一時間,百姓熱議的事變成了即將落成的石碑,肅北災情他們全程跟進,看著自己出錢出力的肅北在災后變得越來越好,所有人心中都是一陣滿足。
誰不希望自己的付出能有回報,雖然這份回報不是什么實質性的東西,卻能讓人得到精神上的極大滿足。
對了,今日是京安報發行的日子,你們要去買嗎?
去啊,當然去,這報紙便宜,還有專門的識字版塊,不說,現在我已經能勉勉強強看懂一些了。
我也是,買上十份報紙還能送一本蒙書,加上明天買的,我就能領一本了,我家那小子快開蒙了,正好能用上。
我以前從沒想過,自己還能有識字的一天。
說不定將來陛下會大辦蒙學,家家戶戶都能識字呢。
以前,百姓對識字不識字沒多少想法,自從民報出來后,逐漸感受到不識字的弊端,如今有了識字的途徑,售價又不貴,手里有一些余錢的百姓樂得學一學。
百姓口中的京安報正是沈郁名下的書局和朝廷合作辦的報紙,售價便宜,十天出一期,后來沈郁和商君凜商議之后,在上面專門開辟了一個版塊,占地位置不大,會放上一些基礎字供購買者學習。
世家大臣忙于朝中各種事,暫時沒發現民間的改變,等他們發現,該鋪墊的已經鋪墊好了,就算再不滿,他們也做不了什么。
越王又做夢了。
他知道自己在做夢,因為夢里的發展和現實完全不一樣,夢里,他的所有計劃都順利進行,在他的謀劃下,商君凜的名聲越來越差,最重要的一點是,沈郁沒有進宮,進宮的是鎮北侯庶子沈清然。
宮里更是從始至終都沒有人被封為貴君。
在這個夢里,沈郁愛上的人是他,選擇的營地也是他。
沈郁和他回了封地,為他打理好封地的一切,商君凜暴政之下,源源不斷的人來投靠他,他們帶來了大量錢財和兵馬。
夢里的他如有神助,所有一切都順利的不得了,他看著商君凜一點點落敗,朝廷威信土崩瓦解,而自己的勢力越來越壯大。
夢里時間進展很快,他看到臨縣發生特大洪災,他在危機關頭挺身而出,他看到南方爆發瘟疫,是他帶人將瘟疫祛除,民心逐漸向他轉移。
北寇作亂,商君凜帶兵出征,在最后一站中戰死沙場,自此天下大亂。
他在眾人的擁簇下登基為帝。
然后夢醒了。
在登基的前一夜,他被獄卒吵醒。
后來好幾天,他反反復復做著同一個夢,無一例外,都在登基前夕驚醒。
夢境起初是模糊的,后來越來越真實,真實到讓他忍不住懷疑,是不是沈郁沒進宮,事情的發展就會像他夢里發生的那樣。
看守越王的獄卒發現,越王開始說胡話了,都是一些大逆不道的話,他不敢隱瞞,將這件事稟報上去。
越王瘋了。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朕怎么虐待他了。商君凜聽完匯報,冷笑。
沈郁坐在一邊擺弄棋譜,棋譜是從皇宮的藏書閣找出來的,見沈郁有興趣,商君凜便將棋譜給了他。
他做了什么?沈郁放下棋譜,問。
回貴君的話,犯人一直在牢里胡言亂語,說,刑部尚書看了商君凜一眼,壯著膽子繼續道,說他馬上就要登基了之類的話。
陛下恕罪,微臣只是在復述
朕什么都沒做,你這么害怕做什么?商君凜不悅。
刑部尚書心道:您是什么都沒做,但那一身寒氣,說接下來要把我拖出去砍了我都信。
說說具體的。
是,前段時間越王的表現就不太對了,獄卒沒當回事,最近幾天,獄卒發現他經常說胡話,什么臨縣水災、南方瘟疫、北寇作亂最后還說,是他結束了這一切,他才該是大桓的天定之主
沈郁起初還沒當回事,越聽越覺得不對,單一事件還能說的巧合,如果所有事情都能與前世對上呢?
心不自覺沉了沉。
越王說的,是前世的事嗎?他也重生了?
大人可知,越王為何會說這樣的話?沈郁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握緊。
是因為做夢,臣證實過,越王說的這些都是他在夢里夢到的,他似乎不太能分清夢境和現實。刑部尚書道。
是夢到了前世么?
沈郁沉默下來。
聽刑部尚書的話,他似乎沒夢到前世的結局,不然不可能沉浸在夢中醒不來,他要不要告訴他,將美夢變成噩夢呢?
第197章
沈郁心里想著事,沒留意到刑部尚書在商君凜的示意下退了出去,也沒留意到,商君凜走到了他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