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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衍提前估算好了荀卉到家的時間,早早把車停在斜對單元門的方向,以便荀卉一回家他就可以注意到,他意識到自己現在的所作所為多少有些跟蹤狂性質,他抿唇笑自己的心急,手伸進口袋捏住打著蝴蝶結的禮盒。
祁衍趴在方向盤上百無聊賴,翻看著和荀卉的聊天記錄,荀卉聊天喜歡用表情包,每說完一件事情就會加一個表情,前兩天她告訴他不用他接她回家,緊跟著補了一個流淚熊貓頭的動圖,祁衍心知荀卉不過是為自己的失約提前賣慘,但看到表情后還是沒忍住揚起了嘴角,他只覺得她做什么都可愛,一如他第一次見她時那樣,仿佛這么多年她都沒有變過。
祁衍正是在熄掉手機屏幕抬頭放空之時看見遠處荀卉與一個陌生男人相擁的畫面,她依在那個男人懷里,像之前依在自己懷里一樣。
祁衍的指尖緊緊摳著手掌,在掌心掐出月牙形的紅印他也渾然不覺。
他承認在看到荀卉推開那個男人時他仍存著一絲希冀,或許那個男人是她從未曾提起的兄弟也說不定。
可當他下車,走近他們二人,聽見荀卉用熟悉的語氣低低喊對面的男人“修齊哥”,一瞬間天地之間仿佛只剩下他一個人,短短的叁個字在他腦海不斷重播又回蕩。
殘存的理智勸他回頭,只當從來沒有來過,可他知道自己貪婪,他渴望她能將自己當成可以依靠的肩膀,于是他故作鎮定地詢問她是否需要幫助,但他只看見了她躲閃的眼神。
荀卉慌張地瞥了瞥祁衍,確認梁修齊狀態沒有問題后,隨意給二人介紹了一下,祁衍名字的前綴依舊是“同事”,祁衍在聽清梁修齊名字以后挑了挑眉,荀卉來不及細究他的反應,只想趕緊上樓逃離這兩難的處境。
祁衍望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斜睨了一眼面前目光不善的梁修齊,招呼都沒打便轉身離開。
嗅著枕邊荀卉殘留的香氣,祁衍忽地想起有一天荀卉一絲不掛地坐在床上寫策劃,粗大的黑框眼鏡搭在她小巧的鼻尖,垂眸時睫毛如鴉羽,她喝了一口熱牛奶,舔唇的動作性感而不自知,他看得心癢,躺在她身邊啄她的唇,唇齒間洋溢著甜膩的奶香。
祁衍無奈地看向自己身下昂揚的家伙,起身去浴室沖冷水澡,冰涼的水滴沿著臉頰向下淌,好像眼淚。
祁衍回憶自己和荀卉相處時的細節,每一幀畫面都拉長又扭曲,他自殘般地尋找著荀卉不愛他的證據,世界如大廈將傾,荀卉的一顰一笑都沒了生氣,記憶里她的每一個眼神都在穿過他看向另一個男人,第一夜擊垮他精神防線的一句“小祁哥哥”,可能只是“修齊哥”的變體,或許荀卉一直以來只是通過他預習她和梁修齊的戀愛場景。
他被平安夜荀卉隨口的一句話沖昏頭腦,大概只有天真如他會將一顆心捧在炮友面前,到最后他竟企圖用愛編成一張網困住荀卉,可他忘記荀卉是關不住的鳥,更何況,她的愛意或許早已全數傾注給另一個人。
他此刻的心情遠遠算不上嫉妒,不過是贗品遇見真跡,理應自慚形穢。
他取出大衣口袋里的紅玉髓項鏈,于他是精心挑選的項鏈,于荀卉只是禁錮她自由的枷鎖,他苦笑著把項鏈扔在一邊。
第二天他推掉了和朋友的聚餐,在家睜眼躺了一天,直到橘色霞光從窗簾縫隙溜進來,在地板拖出一條光斑。
“你現在在家嗎?”祁衍還是給荀卉發了消息,總要聊清楚。
荀卉回得很慢,祁衍想象得出她睡意正濃卻被手機提示聲吵醒,揉揉眼睛點開他的消息的模樣。荀卉說過自己放假叁餐不穩,祁衍篤定她還沒吃晚飯,自作主張地提了一袋新鮮的食材放在副駕駛。
節假日的每時每刻都是高峰期,他堵在紅綠燈前卻沒了往常的急切,即使是死刑犯也會害怕鍘刀落下的那一刻。
荀卉開門時并不驚訝,看見他手里的塑料袋,她感激地笑了,“謝謝你來給我做飯。”
祁衍點頭當是回應,自覺地走進廚房開始煮面。
端上來的依舊是他第一次給她煮的那碗面,只是這一次他照著原本的食譜做了出來,祁衍本就不打算久留,便沒有準備自己的份。
荀卉皺眉,“我不喜歡吃蔥的。”說著扯了一張紙巾墊在桌面,一粒一粒地挑蔥,偏偏祁衍把蔥切得稀碎,這活兒和給草莓去籽沒有區別,甚至可以說是更勝一籌,鼻尖縈繞的氣味讓她想起家里那盤香菜遍布的魚,不知者無罪,連媽媽都不記得,她有什么理由要求祁衍記住自己的口味。
他倒了杯水,語氣也淡得像水,“我們結束關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