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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之中,她就困在前世這個極其熟悉的臥房之內(nèi),裴闕將書房的案幾也一并搬了來。
然而,她心底知道,這不合禮。
起先她想出去,可門推不開,裴闕在案前批著折子,絲毫她如何試圖因推門手指翻紅。
后來她放棄后,靜坐著,他的飲食起居也就在一旁。
報書一封一封地送到裴闕的手邊,柳盈月無心過問,裴闕也不搭話,殿中靜的可怕。
直到第三日晌午,裴闕的眉目終于松動。
他抬起眼,眸中幽深,“韓家退婚了。”
柳盈月驟然直起身,身形一晃,她定了定神,“殿下。”
裴闕才浮上兩日內(nèi)僅有的淺笑,“孤送你回柳府。”
她的來去自由,全然在裴闕的一念之間。
然而,柳盈月卻是夜間被影衛(wèi)送回柳府的。
東宮的馬車停在柳府外,等她下來,又半點(diǎn)不留情面地駕著車離開。
守門的小廝一見著人,大驚一聲,“三小姐回來了!”
柳府如同湖面般平靜的夜里驟然沸騰起來。
不消一盞茶時間,前廳之中擠滿了人。
流云和素云紅著眼眶撲上來,眼下還有淤青,柳盈月將她們攬著:“我沒事。”
二夫人喜極而泣,擦著眼淚道:“沒事就好。”
大夫人同柳侯坐著,上下打量著柳盈月,眼見她仍穿著那日的喜服,摘了鳳冠,華發(fā)披肩,臉上卻干凈整潔,忽然問道:“是殿下送你回來的么?”
柳盈月還是點(diǎn)點(diǎn)頭,反問道:“我不在這幾日……韓公子呢?”
大夫人忽然垂下目光,“那日之后你下落不明,韓凌又受了驚后臥病在床,所以韓尚書做主,為韓公子……退了婚。”
“韓公子病了?”
“此事原也不能怪你,是韓尚書過于古板。”大夫人默嘆一聲,看著她,“既然婚已退,你也不必掛心他,時辰不早了,先去沐浴吧。”
府中原沒有熱水,趁著下人還在預(yù)備時,柳盈月回了小院,問素云:“大婚那日,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素云上來替柳盈月梳頭,嘆道:“當(dāng)日隊(duì)伍才走出城西,有很多人突然闖出來,奴婢叫小姐,小姐也沒有應(yīng),奴婢們攔不住……”
“后面呢?”
素云吸了口氣,“……賊人劫了公子的馬,把小姐拐走了。”
說到這里,柳盈月也覺得奇怪。
當(dāng)日,她上了轎子后便感覺昏昏沉沉,不知什么時候竟睡過去了。
況且她睡得淺,不可能一路顛簸她全然未覺。
除非……
她啞了一下,半天沒能說出話。
素云不知所以,仍繼續(xù)道:“小姐被劫后,我們先去找了大公子,又求了太子殿下,已是全力找尋,但一無所獲。”
素云是什么時候見的殿下?
他明明把自己關(guān)在東宮,卻對外瞞著,是為什么?
“京中人都猜小姐如今已經(jīng)遭遇不測,即便是回來……”素云已噎,不知該怎么講述近日京中的流言蜚語。
柳盈月知道他們在擔(dān)心什么,定定地答道:“我沒事。”
“可是小姐被退了婚,日后尋夫家,也會遭人詬病。”素云咬著唇自責(zé),“都怪我們沒有護(hù)好小姐,倘若小姐有什么事端,我和流云也不活了。”
為人詬病,再嫁……
柳盈月忽然想通其中關(guān)竅,不由得身體發(fā)寒。
*
柳盈月回來的第二日,宮中便來了人。
太后才得了她回府的消息,忙不迭將人接入宮。
出來迎接的是棠靈姑姑,一見著柳盈月,先將她攔了下來,是見她精神尚好,才領(lǐng)著她往壽康宮里走。
太后一見著她,蒼白的眼神之中瞬間染上了光亮。見人來了,朝她招招手,讓她坐在身邊,拉過她的手,動了動唇:“今日穿的單薄了些。”
柳盈月手有些寒涼,被太后的手心包裹著,淡淡的檀香縈在鼻尖,霎時心安。
太后替她理了理鬢發(fā),嘆道:“那些事,哀家都知道了。”
柳盈月一僵。
沒人知道那兩日,她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也正是因此才猜測不斷。
即便是她說,被關(guān)在東宮兩日,也不會有人信。
柳盈月垂下了頭,看起來有些茫然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