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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眉眼間含著的是尋常女子不具有的深度和歲月沉淀下來的成熟,比起曾經的虞九笙不屑掩藏而流于表面的傲慢,她是要收斂一些。
矜傲刻在骨子中,平和寧遠浮于表面,可野心卻熊熊燃燒在瞳孔里。
秦將軍,可愿?
高位俯瞰著的帝王含笑問道。
直立于大殿之中的黑甲女將軍安靜了片刻,她的背脊挺得極直,周身冷肅而沉寂,讓人一下子便聯想到了那把被她背著的長刀。
寧折不彎,不可辱之。
不少人垂下了眸子,掩去了瞳孔中一閃而過的惋惜和憐憫。
黎知鳶微側過身,淡淡瞧著那黑甲的女將。
終于,就在帝王的耐心將近喪失之時,女將緩慢地垂了頭,久未開口后的聲音沙啞低沉,其中并無半分情緒,平靜清冽得如同冰河上鋪蓋著的霜雪。
臣,愿。
好!
帝王縱聲大笑,意味深長地囑咐道:長公主乃是寡人姑母,將軍可莫要負之。
黎知鳶眸中滑過幾許諷意,微微垂了垂眼簾。
女將沉默寡言,靜靜聽完之后,也只淡聲應過,并無多話。
婚禮辦得很是倉促,倉促到足以讓新皇的丑態淪為各國背地里的笑話。
女將換上了一身鮮紅繁麗的長袍,卻沒有取下青銅面具,就這般被斷送了大好前途,娶了從未見過的長公主,當夜進了長公主府。
她被人喂了些酒,但因提前服用了散酒的藥物,是以神志還算清醒。
下人引她進房,叫祁清和一眼便瞧見了端坐于桌邊的女人。
甚至都沒有穿嫁裙,而早早地換上了一身素雅宮裝,神色漠然地瞥了她一眼。
我知你心中應怨。
黎知鳶打量了一番面前這穿著紅袍、身形纖瘦的女將,倒是先一步開了口,聲音無波,著實不像是在看今日與自己拜堂結契的伴侶。
她輕聲提醒:但你得知道害你落得此地的是何人,也兀要打不該有的心思。
否則,莫怪我不留這伴侶間的情面。
女人聲音一頓,在說道伴侶二字時,臉上閃過幾分似嘲似諷的笑意。
屋內燭火搖曳,此處皆是張燈結彩般熱烈紅艷的布置,這會兒卻只顯荒唐可笑。
冷肅沉默的女將定定看著她,平靜應了:
謹遵殿下教誨。
作者有話要說: 記得多給點評論哦,珍惜我開學前的勤快
長公主:不要動不該有的心思,不然別怪我不留情面。
祁清和:懂了。
后來
長公主:南南可有分毫心悅于我?
祁清和:不敢,怎敢生此不該有之心?
(些許情敵變情人長公主跟時云汐曾有聯姻,而時云汐卻又對和兒一見鐘情;加真香火葬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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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無心刃
退下罷。
黎知鳶偏過頭去端起茶盞輕輕抿了口,沒有再給一旁的女將半分目光。
女將亦沒有再說什么,抬手淡淡拂了拂袖,此時酒醒得差不多了,也未曾遲疑,轉身抬足便走了出去,身形一瞬消失在原地。
皇帝賞給她的將軍府邸尚未建成,如今公主府也不能呆,那便只好出去找個地方隨便休憩上一宿,還得注意不可被旁人察覺。
否則這丟臉的就不僅是她自己,還有這位長公主。
先皇后早早地走了,如今先皇已逝,宮中倒是沒什么人敢來管長公主的事情,因此她也無需擔心明日一早的召見事宜,只管過了這一晚便是。新皇賜下這樁婚事,其目的眾所皆知,不過是想防著她秦觀南,又順便羞辱長公主一番罷了。估計此時正在宮中等著看樂子,若是還要點兒臉面應是不會怎么來管私底下的事兒。
祁清和現在是從二品的上將軍,但因新婚且方回京,所以被批休沐幾日不必上朝。
她走得快,瞧不見身后房中驀然出現的一道暗影,正單膝跪地向公主輕聲詢問:
殿下,可需要
不必。
黎知鳶微瞇鳳眸,指尖慢慢摩挲著手中茶盞,眼見那女將頃刻間消失于原地,眉心下意識蹙了蹙,瞳孔中劃過幾許意料之外的探尋來:
不必管她,若是個聰明的,自會收斂掩護。
她原本是想讓秦觀南在府中客房休憩,倒是沒想到她走得如此干脆,竟是沒給她說什么的時間。
長公主垂眸放下茶盞,撫了撫膝上衣物,緩緩起了身,神色漠然。
但若是她不甚聰明
阻礙到了她的大計。
這剩下的話不必黎知鳶說出口,一旁的暗衛便已低頭應下了。
屬下明白。
若是阻礙此后大計,那殺了便是。
秦觀南年紀極輕,但如今看來她的修為起碼也有出竅,足以見其天賦異稟。
可這世上有天賦之人不知幾何,有腦子和眼力的卻是少。倘若秦觀南不通時局,如那群老不死的一般是個頑固不化的保皇派,那便莫怪她心狠,先行將阻礙和威脅掐死于搖籃之中。
存活于此間,實力不如人就是原罪。
怪便怪她太過年輕,還未能長成睥睨的模樣。
屋內香霧渺渺,黎知鳶彈指熄了燭火,卻未曾上床,而是退下了暗影,獨自端坐于窗邊榻上,安靜把玩著腕中玉鐲。
四周皆暗,唯有那雙眸子亮得駭人,遠看如霧覆于其中,近看卻似玄冰幽冷,含著化不開的濃霜,平靜下是一片暗涌的波濤潮流。
祁清和在將軍府邸建成之后就自行住了進去,一直等到休沐結束,她也沒去見那位長公主,反倒是給自己府中的人一個個地都暗自下了蠱蟲,將外邊雜七雜八的窺探目光徹底斬斷。
如此過得也快,休沐結束之后便要開始上朝。然而因她娶了長公主,原本晉升的機會不復,此時也只能頂著上將軍的頭銜領著閑職,每日在眾官憐憫的目光下孤身行走,偶爾有挑釁嘴碎之人,一律被她當眾提著領子打斷了幾條肋骨。
那日黃昏下朝,眾官未走,便有找死的上前譏諷調笑。
旁邊一眾老臣皆蹙眉而視,亦有人想要伸手阻止,為秦觀南解圍。
黎知鳶側身立于殿中,瞇眸冷眼瞥去。
可未等他們有所反應,便見素日里寡言少語的女將此刻平靜地抬了手,周身威壓赫然暴戾起來,像是一把出鞘的長刀,染著散之不去的血氣與殺意,以眾人都未曾看清的速度直接掐住了來人的脖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