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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頷首應了,目光自她們一直牽著的指尖上掃過,鳳眸微瞇。
洛云伊收回了頗冷的目光,緊緊牽著姑娘的手,一聲不吭地拉著祁清和往回走。
嗯?姐姐怎么了?
姑娘察覺到了她的異常,連忙湊上去低聲地問。
耳畔傳來溫熱甜軟的氣息,姑娘的聲音中含著幾分擔憂。洛云伊抿了抿唇,心中有些別扭又不舒服,卻又舍不得對祁清和發,只得垂著頭悶聲道:你莫要與她說話。
姑娘與女人說話時,她就在旁邊看著,心中莫名難受得緊。
祁清和忍不住挑了挑眉梢,她今日出來的時候還妥善地戴上了自己的面具,這會兒聽著道修不覺含酸的聲音,心下覺得好玩兒。她也從不忍著,此時便噗的一聲笑了出來,直叫女修不自在地紅了耳朵。
姐姐可有聞到一股子酸味兒?
姑娘大笑不止,恨不得把自己掛到女修身上去:好姐姐,卿卿都聽你的,莫說是女的,便是個男的站在我面前我也不理他了。
莫要生氣了~
我沒有
道修偏了偏頭,清冽的眸子里竟是有些窘迫,她抿著唇瓣認真地反駁姑娘的話。但許是聲音太低,毫無說服力,只顯得蒼白無比,叫祁清和悶笑不止。
洛云伊見她都快要笑趴下了,趕緊抬手攬住了姑娘,容著她埋頭在自己肩上使勁兒地笑,心中微微一嘆,方才的愁緒也無影無蹤,倒是剩了一片無奈。
道修搖了搖頭。
不知為何,她在方才那女人的身上感覺到了很是熟悉的氣息。
但此時再度去想,卻又察覺不到了。
虞九笙靜立于原地看著她們走遠,臉上的笑意早已褪去。她看著那銀白長裙的道修,瞳孔中閃過幾分凜冽的殺意來,指尖微捏腰間垂掛著的香囊。
香囊中有禾兒的一縷氣息,方才她借此試探那個紅裙姑娘,卻沒有任何反應。
女人微蹙了眉,立于原地思量了片刻,揮袖離去了。
自從那年小醫仙下落不明,蘇京墨就依照祁清和最后留下來的紙條成為了江州城浮世館的領事,不久后順利誕下一女,身旁又突然多了一個狐妖相助,也算是漸漸在江州城站穩了腳。
旁人只道小醫仙是行蹤不定,她卻是曉得青禾已死,更明白阿禾的死與那魔族帝君脫不了干系。
后來,蘇京墨曾在江州城中見過那位虞前輩,彼時虞九笙一身狼狽瘋癲、精神近乎于崩潰,舉手投足間都隱隱有了青禾的影子。
蘇京墨怨她陰差陽錯地害死了青禾,卻又無法對著那般可憐模樣的女人說出什么重話來。
萬般情緒流至唇邊,也不過一句造化弄人罷了。
但在那一面之后,她就不曾再見過虞九笙了,只在傳聞中聽著魔族女帝的流言。
這一日館中客人不多,她也甚為清閑,與館中侍仆一起清點藥材,看看是否需要補充什么。
蘇京墨垂頭細細查看了一番,突覺不對,蹙眉轉身看去時不禁一怔,浮世館門口不知何時竟是站了一個女人,正垂眸打量著館前的對聯。
那是青禾在世時寫下的。
虞前輩。
蘇京墨轉身垂眸行過一禮。
不知前輩所來何事?
禾兒當初可曾留下什么寄托了神魂的靈物嗎?
虞九笙收回了看向對聯的目光,轉眸瞧向了里邊墨綠長裙的女子。
寄托了神魂的靈物?
蘇京墨忍不住蹙了蹙眉,她仔細打量了女人一番,心中拿不準她究竟要做些什么。
但關系到阿禾
縱然有一絲念想也是好的。
蘇京墨低嘆了聲,微微側過了身子:前輩隨我來吧。
當年阿禾為了護著我,給了我一塊注有她意識的玉佩。一共可用三次,那玉佩已在危難中護了我兩次,如今只剩最后一次了。
她回到自己的房中,從刻滿了陣法的小木柜中取出那塊保存完好的玉佩,有些懷念愛惜地輕輕撫了撫上面的雕紋,終是將之取出送至了站在庭院中的女人手上。
虞九笙沉默地接過了玉佩。
她眸色微動,一縷魔氣從白皙的指尖上涌出,慢慢纏繞進了玉佩之中。隨后虞九笙的手中已多了一個琉璃水晶般的球,魔氣在玉佩中探尋,從中捕捉出一抹意識出來,將之推送入水晶球中。
蘇京墨蹙眉站在一旁看著,只見那乳白的意識滑入水晶球里,球體先是黯然了一會兒,陡然間卻綻出點點碎光來。
光芒愈來愈大,閃爍耀眼。
這這是何意?
蘇京墨睜大了些眸子,喃喃自語。
女人冷硬的面容如霜雪融化,慢慢露出幾許笑意來。
似哭似喜,道不出的瘋癲。
虞九笙勾唇輕笑,揮袖收回了球狀的靈器:窺命亮,生機現,禾兒尚在人世間。
阿禾還活著?!
蘇京墨忍不住低聲驚呼,袖中指尖微微一顫。
女人瞇了瞇眸,頷首應了:許是轉世了,之前我曾用此探尋過,卻察覺不到半分生機,如今倒是有了反應。
女魔的瞳孔中亮得駭人。
蘇京墨先是不可置信般的驚喜,后緩緩平復了些,又見虞九笙這番模樣,心中一頓,轉而便生出些許不知名的擔憂來。
看虞前輩這般模樣,恐怕是見到了疑似阿禾轉世之人,這才來尋她。
但轉世后萬念俱空、記憶重塑,阿禾如今怕也不記得虞前輩了。
女魔來去匆匆,神色間染上了幾分歡喜,更多的卻是讓蘇京墨為之不安的偏執與瘋魔。
綠裙女子立于庭院中,感受著日落晚間飄來的陣陣涼風,提著的心臟慢慢放下了些,驟然苦笑起來。
情之一字,當真是害人不淺啊。
小弟子們今夜仍舊勤勤懇懇地外出勘察清理云江城周邊的邪祟妖魔,他們身上有洛云伊留下的劍意,因此倒也無需多加擔憂。
祁清和與洛云伊則在客棧房間里商議著去見師長的事,一件一件地說著,連日后結契都提前考慮起來,可謂是甜蜜纏綿得緊。
若要姑娘來說,她將女修全身上下都摸過了,不如今夜將事情給辦了也好。
可惜道修太過古板,按著她的手不讓動,非要依照禮節來等到結契晚上才肯洞房。
如此笑鬧了一夜,第二日小弟子們快要回來前她們才從床榻上下去,理好了衣襟,相伴著下樓去準備吃些點心。
這個時間段客棧里的人著實不多,祁清和漫不經心地瞥了眼,目光驟然一凝。
那坐在窗邊的青裙女人,赫然是昨日上午才遇見過的虞九笙。
此時正端著茶盞慢慢飲茶,周身寧和平靜。
祁清和還在看著,陡然覺得指尖一痛,回眸瞥去,身旁的道修板著張嚴肅的臉,也不看她,只重重捏著她的指尖。
一股子酸味兒油然升起。
姑娘有些好笑地彎了彎唇,正想說些什么,卻見那青裙的女人也恰巧抬眸朝這兒看來,目光似有一愣,隨即放下了手中杯盞,含笑對著她點了點頭。
祁清和眨了眨眸子,也禮貌地朝著她頷首應了。
獨坐未免冷清了些,能否與道友們拼個桌?
青裙的女人緩緩起身走來,聲音含笑溫和,目光卻只看向了祁清和一人。
好嘛,牽著的手也不要了。
道修肅然端坐著,一聲不發。
祁清和側眸看了看她,又抬眼看了看面前站著的女人,只覺一陣頭皮發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