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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不應該調查嗎?老臣反問:十二區在這場意外中脫不了干系,就算他們是無辜的,例行檢查又何嘗不可呢?
年輕的男人似乎有些被說動了,他垂下頭,默默良久,道:這件事還是容我再想一想吧,不過我會盡快做出決定的。
君主終究是君主,老臣就算再逾越,也不能直接跨過大帝直接下達命令。不過他此行的目的已經達到,只要伊陽開始對十二區有所懷疑,那么文官勢力滲入十二區只是早晚的事。
任誰太過強大,對于同行人來說,都是一種威脅。
同為帝星賣命,憑什么只有他陸行樓手里握著實權,那令外系人聞風喪膽的帝星軍艦,竟是直屬陸行樓的,連大帝想要支配,也要經過陸行樓的同意。
十二區外陰謀詭計如同天空中濃密的陰云,揮散不去,勢必要落下一場大雨。
而十二區內,安陌擺動著許久未見的耀眼魚尾,在浴池內暢游。
魚尾轉換成人腿需要很長時間,但是到了時日,人腿重新變作魚尾,可就只是眨眼間的小事。
他特意朝陸行樓請了假,表示今天將會用一整天的時間縮在臥室里享受清水滋補魚尾,陸行樓雖未說什么,那雙眼眸中卻隱隱透著不放心之色。
那一晚略顯慘烈的轉變仍歷歷在目。
沒關系的。安陌安撫他道:我有分寸,如果有需要的話,我會找你。
從開始正式工作,陸行樓就給他配了一塊精致小巧的通訊器,被制成鉆石耳釘的模樣,平時就戴在他的耳朵上。
不過因為兩個人總是在一起,很少有分開的時候,所以通訊器也派不上太大用場。
陸行樓轉身離開。
安陌進入水池中,藍紫色的魚尾逐漸占據整個方形浴池?;魅诵蔚乃梢栽诶锩娲驖L暢游,但是變作魚尾,就不能像平時那樣自在了,畢竟魚尾要大過人腿,活動起來不太方便。
水波與夢幻的色彩相呼應,如同海底神秘的寶石一般閃閃發亮。
忽然安陌盯著魚尾正中間的位置,瞇起眼。
那里,好像長了一顆圓潤的珍珠,點綴在藍紫相間的尾部,感覺不到,甚至不仔細看也看不出來。
第14章 元帥X人魚14
會議室內,幾個管理區的軍官高層開完會議,一個一個陸續離開。最后留下坐在主位上的陸行樓,而身旁的周若白。
會議中,有人提出了澄清袁上將死亡的提議,并要求公開袁上將抵達十二區后所到之處的監控。
周若白與這位軍官的想法一致,并不用聲情并茂地浪費口舌,只需要將事實證據甩出來,那些輿論和猜忌自然煙消云散。
至于袁家人,更是不用理會。他們毫無理由一口咬定是第十二軍區毒害袁上將,甚至以五大星戰役的榮譽來給年輕的君主施壓,這種行為在周若白看來幼童當家一樣可笑至極。
不過這些提議都被陸行樓暫時壓了下去。
待外人都離開后,周若白金發隨著他站起的動作微微晃動,金絲邊眼鏡后面的狹長丹鳳眼透出一絲不悅。
你真的喜歡背黑鍋嗎?最近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已然在他的底線上跳舞:你不在乎,十二區的幾萬士兵在乎。
周若白的性格一向如此,精明能干,同樣也沉不住氣。
十二區不會蒙冤。
陸行樓站在落地窗前,陽光透過高大樹木的枝丫灑落進來,形成斑駁的光點。眸光深邃,落在那一片郁郁蔥蔥的大樹上,思緒漸漸飄向無人問津的遠方。
聽見他的話,周若白頓了頓,半晌,無奈地嘆口氣。
我能給你時間,但是其他人不能。周若白說起過往:大家都是有血有肉的人,不可能做到像你這樣無動于衷。當下情勢對我們來說不算好,既有外患,便要防止內憂。
不需要預防。陸行樓說:他們對我的猜忌不是一日兩日。自從軍艦歸我管,他們就一直試圖把軍權收走。他們對我忌憚是理所應當,但是如果借此機會挑撥軍方與大帝之間的關系,我不會縱容。
周若白被氣笑了:你還真是一根筋。
后天的會議,我去,你留下來。陸行樓轉過身,神情淡漠地命令。
不用我跟著你?周若白低呼一聲:你不會嫌我煩所以想要把我打發了吧?以前每一次例會,都是由他跟著陸行樓去參加,這是這么多次的例會,讓他看清了那幫倚老賣老的元老的嘴臉,一個一個看似慈祥和藹,實則滿肚子壞水。
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一張絕美的容顏,清晨時分對方沐浴著晨光,小心翼翼地向自己請假的畫面一幀一幀地閃過。
不是。陸行樓沉聲說道:十二區需要有人管理。
這種明顯的找理由行為,周若白不知道是笑還是哭,行,你是領導,你說了算。說完,他整理好資料朝外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突然頓住,他擰起眉頭,略略有些不相信地回頭,問:你不會想帶人魚去參加例會吧?
回應他的是一室的沉寂,和男人那格外高大的背影。
周若白:
破案了。
陸行樓倒是真動了心思,反正人魚一直跟在他身邊,參加例會的時候也跟著,不是很正常?
回到臥室,他一眼就看見了坐在沙發上的人魚,他的雙腿仍在,穿著寬大的短褲和T恤,露在外面的肌膚白得放光,被深暗色的沙發襯得更添妖嬈的美感。
看見他進來,人魚似是一愣,隨即站起來,小步走到門邊。
你回來的好早。他的聲音很輕,不是那種刻意放柔的聲音,聽進耳朵里如同細水流過般舒暢。
陸行樓沒有解釋自己為什么回來這么早,而是盯著那雙踩在地板上的白嫩小腳,不悅地皺起眉頭:穿鞋。
哦。安陌又回去穿上拖鞋,銀發伴隨著他的腳步一晃一晃的。
陸行樓不在,他絕不穿鞋。這像是一種壞毛病,沒有人盯著就不會改一樣。
正欲重新走回去,一轉身,一個近在咫尺的胸膛令他被迫止住向前邁去的腳步。
唔。差一點撞上去,安陌低低地發出一道聲音,似受到了驚嚇般朝后退去。
后面就是沙發,腿彎的位置被撞了一下,敏感的腿部肌肉將痛感放大,他倒吸一口冷氣,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
千鈞一發之際,腰間被一條強勁有力的手臂環住,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道也將其重新拉了回來。
鼻子撞在結實的肌肉上,安陌又一次低呼出聲。
這一次可真是實實在在地痛了起來,與敏不敏感無關。
全程不受控制,以至于安陌緊緊貼在陸行樓懷里的時候,還有點發懵,腦子暈乎乎的,只感覺高挺的鼻子很痛,好像流血了似的。
他伸出手摸了摸,還好,是干燥的,流鼻血直視他的錯覺而已。
流血了?頭頂響起一道低沉的聲音,與此同時,倚靠的胸腔也隨之震顫。
當下的姿勢有些曖昧,安陌一邊搖頭一邊試圖退出他的懷抱。
聽不見他的回答,陸行樓以為懷里的人受傷了,環著纖細腰肢的手臂收緊,阻止了他要離開的動作。
人魚化作人形后比自己矮了許多,陸行樓壓低頭顱,想要看看他的鼻子,如果流了血,當然要做處理。
兩人之間的距離驀的拉近,一瞬間,陸行樓那均勻的氣息噴灑在安陌的肌膚上,綿綿密密,如蛛網一般,透著專屬于他的冷冽溫度。
安陌眸光微閃,茫然地望著驟然靠近的陸行樓,一雙大眼睛里氤氳點點水色,是剛才碰到鼻子的時候,不自覺凝聚的生理淚水,不是他想哭。
但是這一幕被男人看在眼里就不是這么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