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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來得及仔細思考之前,顧蘅已經(jīng)伸出手指抹去了醫(yī)生臉頰上的臟污,等她對上醫(yī)生略帶詫異的看過來的視線的時候,她才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些過分親密了,當下縮回手笑了笑,問道:“你怎么會在這里的?”
她轉(zhuǎn)換話題的意圖是如此的明顯。
顯然,她沒有給自己的動作想好解釋:也就是說,她有些不自在了。
心有他念,才會又這種微妙的情緒,如果單純只是把他當成手心的囚犯、屬于自己的物件、必須被消滅的異種,她就不會露出這種略帶慌張的神情,簡直像是在逃避真實的自己一樣。
醫(yī)生的眸光幽微,但旋即轉(zhuǎn)成了純粹的茫然,他伸手抹了抹唇角,還是有一滴晶瑩的水滴順著他的鎖骨往下流,直直落進了衣領(lǐng)深處。他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那天船翻了,整個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后來……”他皺起了眉頭,神情里帶上了幾分痛苦。
顧蘅幾乎是下意識的抓住了他的手。
相較于尋根究底他怎么會被丟在母巢這個地方,能看到他完好無缺、沒有出事,顧蘅已經(jīng)感覺到萬幸了。
天知道,當她在一堆半死不活的幸存者當中找到他的時候,她有多擔心又有多高興。
她對他搖搖頭:“別想了。也許……是母巢和利維坦之間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吧。但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還活著站在我面前。
“顧小姐,顧小姐!”顧蘅的話還沒說完,旁邊一個幸存者的喊聲已經(jīng)打斷了她到了嘴邊的話。
顧蘅沒有注意到的是,在那個瞬間,醫(yī)生的眸子微微一瞇,看了一眼他手上垂死的女人,臉上先是露出了被打斷的淡淡陰郁,旋即飛快的垂下了眼簾,微微彎了彎唇。
這個打斷了顧蘅的幸存者滿面惶急、滿頭大汗。
他惶然道:“顧小姐您看看他們幾個吧,她的狀況真的很糟糕!您救救她!”
大部分被救下來的幸存者狀況都算不錯。現(xiàn)在陸陸續(xù)續(xù)的都睜開眼睛了。
但也有幾個大概是之前就被蟲孓啃噬過了,不乏缺胳膊少腿的---但這還算是幸運的,最可怕的是那些一被放下來就七竅流血、渾身抽搐起來的幸存者,他們外面看著或許還完整,但里面的五臟六腑還剩下多少就不好說了。這個人手里抱著的女人大概也屬于這一類,如今氣息奄奄、眼看著就剩下一口氣了。
顧蘅一看狀況,也顧不得計較這人打斷了她和醫(yī)生的對話了。
那個女人直勾勾的睜著一雙死氣沉沉、光澤暗淡的眸子,面色蠟黃、骨瘦如柴。
顧蘅看了一眼她的樣子,心里已經(jīng)有了不太好的預感。
她皺眉道:“趕緊回幸存者基地去。看看有沒有適合她的藥品……”
“哪有什么藥品啊!我們楚市的藥品本來就稀缺,她現(xiàn)在這個樣子,也不是藥物能救得了了的!”那人急道,“顧小姐,你們覺醒者不是都有些特殊的治療方式嗎?您也有吧?有辦法的吧?救救她,求求您救救我的妻子吧!”他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顧小姐!”這時候其他地方也忽然有人喊起了顧蘅。
幾乎是同時,有至少十來個幸存者紛紛開始抽搐起來。
顧蘅皺起了眉頭。
她心里有種微妙的不安。
說不出來的、直覺在不斷提醒的憂慮。
就好像有一只手在拼命的推著她往前走,但在同一時間,前方卻又有不斷敲響的警鐘在當當當?shù)奶嵝阎骸扒懊嬗形kU!別再往前了!停下來!停下來!”
“主人……”醫(yī)生勉力支撐著站了起來。
她這時候才發(fā)現(xiàn),醫(yī)生比之前還瘦了些。
醫(yī)生安安靜靜的看著她,只低聲對她說了一句話:“愿為主人分憂。”
顧蘅是知道醫(yī)生的治療是有代價的---他之前的每一次治療,都給他自己造成了一定的損傷。
哪怕他說了“替你分憂”這樣貼心又溫柔的話語,眼前的又是這么多條人命,但顧蘅卻還是遲疑了一下。
醫(yī)生這時候已經(jīng)了然的點了點頭:“您放心,我會量力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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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醫(yī)生的幫忙,這些抽搐著的幸存者,情況很快就穩(wěn)定了下來。
但他的氣色卻更蒼白了。
顧蘅在他稍稍穩(wěn)定了這些人的狀況,他們沒有了性命之憂之后就強行要求他停下來,她一把拉住了他的手,不贊同的說道:“只要保住了命,其它的不著急。你的身體才最重要!”
醫(yī)生含笑拂開了她額頭上的碎發(fā),看著她帶著焦灼和疲憊的眸光:“您這些日子,一定沒有睡好吧?讓主人擔心了……”
任飛騰趕到的時候正好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青梅竹馬幾乎要氣炸了肺:喂喂喂,這個不知道哪里冒出來的小白臉到底是誰啊!一個來歷不明的家伙,竟然對阿蘅做出這么親密的動作,阿蘅竟然還沒有一把推開他,反而還露出那種略帶羞澀的表情?
沒搞錯吧?
阿蘅該不會是被小白臉騙了吧?
他上前一把拍掉了小白臉的手,“啪”的一下打在小白臉白皙的手上,一下子就起了一道紅印。
“動手動腳的,你誰啊!”任飛騰怒喝道。
顧蘅沒想到任飛騰上來就是一句極度不友好的呵斥,她愣了一愣,等意識到醫(yī)生一個吃痛輕輕“嘶”了一聲的時候,立刻露出了怒色:“喂喂喂!他沒動手動腳!能不能好好說話!”
顧蘅可從來沒對任飛騰用過這個語氣。
任飛騰一口怒火差點憋在胸口沒上的來,偏偏這個時候小白臉還低聲道:“我沒事,不疼。”一邊說一邊輕輕揉了揉自己的手。
“!!!”這叫不疼?
不疼你揉什么手啊!
一個大男人,不就拍了一下嗎?這么柔弱?
沒搞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