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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奪路而逃,還須竭力保持端莊的步履。回到燈火通明的正殿,宴席正酣。
她離開了很久,楊琰投以關切的目光,她卻沒有注意到。呼延徹坐在她身畔,她反而一下子對上了他的雙眼。眸色較常人淺,有四周輝煌光焰托著映著,尤其不容逼視。不過這時望著她,不像平常有明晃晃的征服欲,而是盛滿饜足,如猛獸飽腹。
呼延徹當然是滿足的。他忍耐了一路,她卻在宮里給了他機會。楊琬一開始沒認出他,后來又恐被人發覺,一定怕得很。在車上開拓過她的穴,光是水出得多,咬起他的東西來,卻像沒動過一樣,是分外緊。入著別有一番滋味,才過兩刻,就教他出了精。
他的琬琬,他回味著。必須完全是他的。
在這等場合,楊琬沒法質問他。而且對著這人理論,少不了將自己也搭進去,受他又一番搓磨。
沒想到,他嘴唇微微一彎,就轉開視線,先開了口。呼延徹聲音不高,但殿內立刻安靜了,好像所有人本來就在等著他發難。
“將方才沖撞壽陽帝姬的小子,押上殿來。”
今日赴宴的,不是高官重臣也是皇親國戚,是誰竟被他輕蔑稱作“小子”,還要這樣顏面盡失地被押到殿前。沉默間,眾人驚疑不定。
楊琬則更恐懼:他明明先走了,自己也并未覺得短短幾十步路里有人墜在后頭,呼延徹是怎么知道,她遇見了那孩子……那么他想必也知道,那句誅心的斥罵了。她坐在位置上,惟有低眉垂首,心中不知該向何方神明祈求,今夜不要再橫生變故。
帶上來的是楊璉。孔貴妃也出身名門,育有一女一子。真陽帝姬楊瑚,是她最長的妹妹,去年剛及笄。楊璉還未滿七歲,但在楊琰以下的諸位皇子中,這兩年是他脫穎而出。縱然儲君已定,父皇偏愛稚子,絲毫不加掩飾。
去年定下,楊璉的封地在汝陽。楊衡即位前,原也在汝陽。恰逢楊琬剛被擄走,太子因胞姐的遭遇,正與皇帝不睦。朝中一時以為,今上春秋正盛,著意扶植幼子璉,多少是在敲打楊琰。
呼延徹不必再開口。座中人個個精明,見他刻意輕慢處置楊璉,心中有了計較。是站隊的關頭了。楊衡青眼有加的皇子,他敢著人押著上殿,就是不怕來日的報復——也就是打定了主意不會再教楊璉、貴妃乃至孔家有機會報復。
孔從理在戶部主掌市舶。近日朝堂之上的論爭,他在皇帝授意下,每每與攝政王一派意見相左。所以,呼延徹直接將手伸到宮里,動一動小皇子來警示孔家么。
只是,這幌子打得奇怪。要論沖撞壽陽帝姬,分明是他呼延徹惡行最重。
但他不必再開口。畢竟一句話的罪,在場人是否知曉詳情,都不打緊。他的同盟出言譴責;另有支持太子的數位,不輕不重闡發一番道理,然而仔細聽來,句句針砭皇子璉言行無狀。只余下幾位大人,家中與孔氏有姻親,得體地保持了緘默。
楊琬木木地聽著,覺得荒誕至極。他們口中深明大義的帝姬,說得竟是她么。犧牲之重,形象之高,連孩童一句訾罵,都是不能放過的不敬——雖然,她也不愿多想,阿璉這樣小,一年前還最仰慕大姐姐,如今對她的敵意和鄙視,會是從哪里學來。
呼延徹的意思不難揣摩。封地收回,爵削一等,名為出宮開府,實為驅逐圈禁。
楊璉余生的黯淡,都被他們安排好了,只差幾日后過一道明路。對一個小孩子施行這種殘忍的刑罰,她難以坐視。然而無意間瞥到上首的父皇——她剛剛意識到,宴會將盡了,這才是她第一次看向他——他面上的冷漠教她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