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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寧說完,手里提著兩個袋子走過來,一屁股跌回床邊。他先抬頭望了眼吊瓶,看見還剩半瓶。
張蔚嵐聞見一股溫熱的香味,這股香味勾得他胃袋發空,剛才沒覺得吊瓶怎么刺激胃,這當倒發現真是刺激,刺激得有些難受。
鐘寧將東西打開,香氣更溢,撲著臉就去。是雞蛋餅:“來的時候我看見的,醫院對面那條街上有個小攤在賣,老板現攤的,香吧。”
鐘寧買了兩個雞蛋餅,他兩個都瞅了瞅,選定一個戳去張蔚嵐嘴邊:“這個是你的,沒有辣醬,給啞嗓子的病號。”
張蔚嵐:“......”
張蔚嵐默了默,還沒等伸手去接,鐘寧又將餅往前戳了下。他不仔細,雞蛋餅都直接懟張蔚嵐嘴唇上了:“咬一口嘗嘗。”
張蔚嵐只能張開嘴,啃下一口。雞蛋餅香而不膩,嚼碎一口咽下去,胃里舒坦了。
“好吃吧。”鐘寧笑起來,眼角彎彎。他見張蔚嵐木著不接,嘖了一聲,“拿著呀。”
“......”張蔚嵐抬起沒打針的那只手,拿過了雞蛋餅,慢慢地吃起來。
鐘寧沒再管張蔚嵐,撕開自己刷了三層辣醬的那份,頭拱地一般啃餅,沒過半分鐘就將整個雞蛋餅祭了胃。他一抹嘴,再灌杯水,舒服得直瞇眼。
鐘寧扭臉,怕病號吃得噎,又才念起生病要吃清淡好,那雞蛋餅是不是太膩了?
鐘寧給手中的塑料袋扔進垃圾桶,勉為其難地主動問:“給你也倒杯水?”
“好。”張蔚嵐淡淡地說。
鐘寧倒一杯溫水給張蔚嵐。他覺得張蔚嵐是總端著,端出了一身拐子病。細想想張蔚嵐倒不算不識好賴,不過他打碎牙往肚里吞,死撐著不肯向往別人的好心,這點實在太討人厭。
另外鐘寧不是什么長耐性的純棉小背心,對上張蔚嵐這樣不利索的,更是煩得要命,恨得一顆頭八個大。
鐘寧乜斜張蔚嵐一眼,又不能伸手將可憐人掐死,最后只好悶著氣膈應自己,接過張蔚嵐喝光的杯子,又給人家遞紙巾,坐實了任勞任怨的小奴隸。
鐘寧擱床邊,出動靜罵張蔚嵐:“你真缺心眼兒。”
張蔚嵐:“......”
——鐘寧這人是個無賴,死乞白賴纏著你是他,莫名其妙罵你怨你也是他。張蔚嵐能咽下所有混著血腥的苦澀,承受無邊擴/張的黑暗而一聲不響,卻唯獨鐘寧這癟三孬種,他應付不來。
或許是天道好輪回,破/鞋總要踩泥坑,缺心眼兒的碰上沒心眼兒的,就像兩只歪歪船頭對撞,全要翻溝里仰殼不可。
吊瓶打到夕陽西下,護士給張蔚嵐拔了針,兩人踩著即將隕落的陽光往家走。
趕上下班下課的點兒,街道上正熱鬧。周末補習的學生出來,聚在冰柜前面湊一大撮,灑著熱汗挑揀冰棍。
小巷里穿梭著自行車,總有車鈴“咣啷”的急促聲,當媽的或者老頭老太太擠進菜市場砍價,買完大包小卷,趕緊回去添置飯桌,伺候飽家里祖宗們的肚皮。
三趟街向北,順著一條寬敞的大路走八百多米,過兩個紅綠燈,一家KTV門口出來三男兩女,都是鮮花春雨的年紀。
兩個女生手挽手,臉上都有些笑意。
徐懷湊過來,朝披散漆黑長發的那個女生說:“怎么樣,我唱情歌好聽吧?”
周白雪瞪了他一眼:“就你會貧。”
徐懷嘿嘿直樂。
“真沒想到,我們球球看著那么良家少男,居然能唱精忠報國。”楊澗拍著邱良的肩扯淡,“哇那氣質,雄赳赳氣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