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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官清是清酒么?那可好。我真不知那些濁酒你們是怎么飲下去的,還用綠蟻作比,難道不覺得毛骨悚然么?”嘉桐實在不理解,要不是她對酒沒啥愛好,真要想法子琢磨蒸餾酒了。
對不愛酒之人,實在無法解釋,于是蕭漠只笑道:“這是清酒,你也可以嘗一嘗。”
嘉桐搖搖頭:“家里還有葡萄酒和三勒漿1呢!我倒寧愿喝一點那些。”
兩人一個車上一個馬上,就這樣散漫閑聊,車上的不催車夫快行,馬上的便也慢悠悠隨著走,于是待兩人回到公主府的時候,已經將到晚膳時。
“小娘子可回來了,公主問了好幾遭了,差點就打發小郎君去尋您。”二門處的守門仆婦一見了嘉桐就說道。
蕭漠已經去書房見衛仲彥,嘉桐便自己進二門,笑道:“今日逛的興起,回來的晚了些。”一路先去華茂堂見新康。
新康見她笑容滿面,容光煥發,也沒多問,打發她先回去更衣梳洗。嘉桐順便就說了一句蕭漠跟她一同回來,讓廚房加個小白菜羊肉湯。
新康覺得奇怪,當下就把跟著嘉桐出門的管事娘子叫來詢問,得知二人是在小食肆里偶遇的,又一起去西市轉了一圈,心里啼笑皆非:“這兩個,倒還真志同道合。”
至晚間用膳,衛仲彥忽然回了華茂堂,新康訝異道:“不是說鳳舉來了嗎?你怎么進來了?”
“我進來當然是陪你用膳了。”衛仲彥笑道。
新康失笑:“誰用的著你陪了,還有阿喬在呢。”
嘉桐從旁插嘴:“我哪比得上阿爹呀!再說阿爹早上就答應要回來陪您用膳了。”
衛仲彥便笑看著女兒說道:“怪不得鳳舉催我進來,一定是你與他說的吧?”
嘉桐嘿嘿笑了幾聲:“沒想到師兄還記得。”
“偏你們父女倆愛作怪!也就是鳳舉不是外人,不挑這個禮罷了。”
嘉桐笑道:“既然蕭師兄不是外人,有阿棠陪著也就可以了,阿爹還是信守對您的承諾才好嘛。”
衛仲彥也道:“就是這個話!我今兒哪都不去,就陪著你。”
新康瞪了那父女倆一眼,還是忍不住笑了,讓人傳膳。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吃了一餐,席間夫妻二人還對坐飲了幾杯蕭漠買來的郎官清。
待酒足飯飽,三人移座說話,新康提起后日便是楊榮及笄禮:“……我要入宮觀禮,阿喬想不想去?”
嘉桐很忠實于自己的搖頭:“有了上次的事,再見面怪沒意思的。”
“大公主及笄,太后沒請你做正賓2?”衛仲彥問道。
新康搖頭:“我這些日子懶怠入宮,也沒摻和她們這些事,聽說是請的興平。”
“那及笄禮過后,大表姐是不是就要指駙馬了?”嘉桐很奇怪,為什么都沒聽說楊榮鬧起來。
新康道:“應該是吧。早點指婚冊封,也好早些營建公主府,太后正盼著早些將這兩個公主打發出來,她也就不用操心了。”
“這么說,二表姐也快了?她要選哪一個做駙馬?”
新康回道:“我怎知道?誰知太后相中了誰?”
看來母親對這兩個侄女也寒了心,是真的不打算再管了,嘉桐便也不多問,起身告辭,讓父母單獨說話。
出華茂堂以后,嘉桐看看天色,打發人去給阿棠傳話:“就說天不早了,要是蕭師兄還沒走,就留他住一晚吧,別走到半路,坊門關了,他回不去家。”
等她回到棲云樓沐浴更衣之后,去傳話的碧桃回來稟道:“小郎君已經留了蕭郎君住下。”
嘉桐失笑:“小郎君,蕭郎君,虧得你口齒清楚,換了旁人,還說不明白呢!”
第二日拿這話當個笑話去與新康學,新康聽了沉思半晌,說道:“這事是我疏忽了,以后就讓阿棠隨國公府的排行,叫四郎吧。”一時間傳話下去,闔府改了稱呼。
衛仲彥晚間聽說,便問新康怎么忽然想起這事了。
“早先混叫著,是因總念著阿喬之前那兩個苦命的孩子。可是眼下阿棠也大了,總不好再‘小郎君’的叫下去,還是隨著國公府的排行吧。”
衛仲彥不由握住了新康的手,安慰道:“如今阿喬和阿棠都長大了,很快也要成親生子,你便不要再想那些事了。”
新康將頭輕輕靠在他肩上,低低應了一聲:“嗯,都聽你的。”
☆、第73章 西瓜櫻桃
楊榮及笄禮上,興平作為正賓大出風頭,終于覺得自己在新康面前找回了往日榮光,可當她有意到新康面前自鳴得意時,新康卻總不理她,只與皇后王嫻說話。
興平頗為惱怒,有意在王太后面前說:“咱們皇后還真跟七娘合得來,我瞧她們聊了半日了,旁人都插不進話去。”
“瞧你說的,難道皇后與你合不來,怠慢你了不成?”太后笑著反問了一句。
見她如此護短,興平一時找不出話來說,只笑了一笑,轉頭又去做好長輩教導楊榮去了。
等到觀禮的賓客各自出宮后,皇后服侍著太后休息,忍不住悄悄勸她:“……興平姑母非等閑宗室,恐怕所圖不小,她又一向不與您親近,您何必要抬著她來壓新康姑母呢?”
“你既然看出我是要她來壓一壓新康,怎么又問這話?以往新康一家獨大,她又能在幾位宰輔面前周旋,連我都要看她的臉色行事,現下有了興平,好歹分一分新康的勢,咱們也才能真正當家作主。”太后對自家侄女自然是一點不藏私,將心里話都說了。
誰知王嫻卻說:“母后別怨我說話直白,依兒之見,眼下真正該當當家作主的,乃是圣人。”
王太后臉色一僵,強硬道:“我便是這個意思!圣人是我的兒子,你的丈夫,咱們是一家人,這趙國天下也是咱們家的,自然該當咱們當家作主。”
王嫻見她變色,語氣也急了,忙道:“是兒會錯意了,母后勿怪。”
王太后臉上這才好看了些:“你年紀小,一時想的不周全也是有的。我知道你忌憚興平什么,她以前是一心想要她女兒進宮,可是我早回絕了她,她現在已經沒這個想頭了,你不必猜疑。還是多把心思放在管教淑妃和賢妃上吧。”
“是,兒謹遵母后教誨。”眼見王太后還是因剛才那番話惱羞成怒了,王嫻便不再多說,順著她說了幾句,就告退回去了。
回到寢宮后,親信宮人便勸王嫻:“太后待娘娘一向親近,您又何必說這些惹她生氣呢?”
王嫻嘆道:“我何嘗想惹母后生氣了?可是母后一意孤行,總想著從新康大長公主那里找回些做太后的威嚴和顏面,大長公主越退后,她越要往前,把著手中權柄不放,置圣人于何地?我是怕她與祖父被權勢迷了眼,最后反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