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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岫安腦中一片茫然,完全不知道該說什么。
“嗯,大概,也……沒什么特別喜歡的……”她支吾著,試圖學宋謹翊那樣蒙混過關。
詩人?她怎么知道前朝有哪些詩人,當代又有哪些詩人?又何談最喜歡哪一位、哪一首呢?
她至今也才學完了《叁字經》、《千字文》,駱宗哲剛剛給她講完《論語》前叁篇,何時讀過什么詩啊?
就算那些詩里的字她都認得,連起來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呀!
駱尹苒說:“儀姐姐從前就常常吟誦王摩詰和蘇東坡的詩詞。儀姐姐是隨性灑脫的性子,還贈予我一本《王右丞集》呢!想來安妹妹自小耳濡目染,也聽過不少吧?”
其實駱尹苒來溫裕侯府也沒幾次,來了也只與林岫儀談詩論畫,不曾了解林岫安其實和姐姐完全不同。她理所應當地以為林岫安就算比不上林岫儀優秀,但作為親妹妹應該也不會差。
林岫安聞言,止不住地心虛,低頭囁嚅道:“唔,其實,也沒怎么聽說過……”
心下卻在想:蘇東坡這個名字她好像聽過,可王摩詰是誰?姐姐有念叨過這個名字嗎?
摩詰,聽名字像是個寺廟里修行的和尚……哎呀呀,和尚也寫詩的嗎?可是和尚平時不是需要念經的嘛……
林岫安自顧胡思亂想,駱尹苒卻奇道:“沒聽說過?”
駱尹苒覺得甚是難以置信——林岫儀博覽群書,出口成章,才學是她父親與二叔叔都十分認可的,贊譽不絕。可是怎么林岫儀的親妹妹卻似乎不學無術呢?
林岫安被駱尹苒的表情弄得很難堪,雙頰不由漲紅起來,鼓起腮幫子試圖為自己爭辯:“先生還沒教我詩詞,但是有每日讓我背誦一篇《論語》,還要寫二十張描紅和十張臨帖呢!我要寫叁個時辰才能寫完……”
她奮力為自己塑造起“雖然無知,但有在勤奮學習”的良好形象。
宋謹翊再也忍不住,偏過臉,嘴角無聲大大地彎起來。
駱尹苒沒注意到他的表情,被林岫安稚氣笨拙的辯解逗笑了。駱文熙也忍俊不禁。
他們這一笑,林岫安的臉更紅了。
正在她窘迫得想找個地縫鉆進去的時候,府中一個小廝小跑而來,說拜壽的時辰快到了,請他們移步津遠山房。
津遠山房在侯府東北角,是老侯爺獨居之所,也是今日拜壽的地方。
林岫安松了一口氣,連忙拋開詩詞的話題,引著他們叁人往津遠山房而去。
一直到壽宴結束,賓客盡散,拾夏和沁雨服侍她沐浴更衣過后,她躺在床上望著茜草色床帳頂發呆半晌,才突然回過味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