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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據稍后會送往州府。”容昭閉了閉眼睛,“至于是否有同謀,便交給張大人審理,我會在洛州再待十日,希望張大人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復。”
張淼忙道:“請大人放心,下官一定秉公辦理此案!”
“去吧。”容昭示意一旁的嚴芎送了張淼先離去,然后自己從一旁親衛手中接了馬韁,朝著另一邊走去。
容昀一邊讓人追上張淼打了招呼,一邊又朝著容昭跑過去。
容昭聽見腳步聲便停了下來,他回頭看向了容昀,語氣淡淡:“沒什么事情你也回去吧!”
“大哥,我……”容昀想要說什么,但看到容昭蒼白的臉色,又把剩下的話給咽了下去。
“去做你應該做的事情,徐家的事情我自會安排人善后。”容昭語氣很淡,“你回去吧!”說完,他便不再看容昀,只牽著馬慢慢地往前走。
容昀原地站了一會兒,身后忽然有容昭身邊親衛跑過來,又不知從哪里弄來了一輛馬車,再接著便見容昭上了馬車,一行人浩浩蕩蕩地便走遠。
他回頭又看向了徐家門口,經過昨天晚上,徐家原本堅實的莊園已經不成樣子,張淼正在那邊,身邊跟著的人就是嚴芎了,他正不卑不亢地說著什么,張淼連連點頭。
可以預見的是,張淼不會在這件事情上有任何的意見,對于張淼來說,洛州少了徐家這樣一個地頭蛇也是好事,將來他的政令只會更方便地下達,而徐家倒下,對于其他豪強來說又有殺雞儆猴的作用,他們便不敢輕易再冒犯張淼。
所以這是為什么容昭對徐家會下手這么果斷的原因嗎?
僅僅就只是因為秦月?
容昀看向了容昭離開的方向,他已經看不透容昭究竟想做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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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篤把秦月抱上馬車,見她一徑昏迷著沒有醒,便讓小廝先去叫了個大夫往食肆去,然后又讓人與張淼說了一聲,最后才駕著馬車往秦蘆記去了。
這一路上都沒什么行路人,張篤親自駕車,一邊趕車一邊又時不時回頭看車廂中的秦月,他心里直犯嘀咕,無法想象徐家到底遭遇了什么事情。
徐淮信被箭射中那一下他是看到了的,他之前都沒想過徐淮信會是這樣的結局。
之前他有時聽張淼與幕僚說閑話,都是認為洛州很有幾家豪強不好相處,徐家便是其中之一,可別看著現在還客氣就以為他們好說話——誰想到現在徐家就這么倒了?
而且,他之前也注意到了自家老爹的神色,似乎那個射箭的人,據說是秦月故人的那位,是什么大人物?
否則要不這人就敢當街對著徐家的公子一箭射過去?
這么想著,他又悄悄回頭看了一眼秦月,見她臉上有點點褐色血跡,也不知是什么時候沾上的,她閉著眼睛的時候看起來格外恬淡一些,仿佛安靜的瓷娃娃,會讓人心生不舍之意,所以……他忽然想起來許久之前想過的一個問題,所以秦月這樣姿容,為什么會來到洛州,又孤身一人呢?
他想不出什么合理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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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一路胡思亂想著,便已經到了秦蘆記外面。
小廝已經帶著大夫早一些到了,此刻蘆苗便在門口等著。
看到張篤的馬車過來,她便上前來,幾乎急切地往馬車當中看去。
張篤回身把車廂中的秦月抱著從馬車上跳下來,向蘆苗道:“秦娘子還暈著,讓大夫看看是不是有內傷之類吧?”
蘆苗連連點頭,便在前面帶著路引著張篤上了二樓,又讓豆花去燒了熱水送到樓上來。
“所以這到底是什么情況?怎么會這樣了?”蘆苗看著躺在床上絲毫沒有醒來意思的秦月,擰著眉頭看大夫坐在床邊把脈,“很嚴重嗎?會不會影響很大?”
“先聽聽大夫怎么說。”庾易拉了蘆苗一下,“我下去幫忙看著店,有什么事你讓豆花下樓說一聲。”
蘆苗擔憂地點了頭,閉了嘴安靜地等著大夫把脈出一個結果來。
張篤在一旁看著,也有些緊張,道:“這一路都沒醒,感覺像是被灌了什么迷藥之類的,但看著臉上有血跡,也不知道是什么情況?”
蘆苗伸著頭看了看秦月嘴邊殘留的血跡,忍不住一路往壞處想:“這總不會是嚼舌自盡什么的然后……?”
“不可能,那早就死了!”張篤呸了一聲,“別說這種倒霉的話啊!肯定要么是腦袋在哪磕了一下,磕太重了!”
“……最好是什么事都沒有吧!”蘆苗雙手合十祈禱,“佛祖保佑菩薩保佑,一定要沒事!”
大夫認認真真地把脈,又檢查了一下秦月身上幾處關鍵地方,然后轉而看向了蘆苗和張篤,慢慢道:“的確是腦袋撞到了,這位娘子腦袋上好大一個包。”
“那什么時候會醒!”蘆苗一聽這話有些急了,她忽然想起來剛遇到秦月時候她也是磕了腦袋,然后眼睛看不清楚了很長一段時間,“會不會影響到眼睛?會不會看不見?”
“這得要等這位娘子醒來才知道了。”大夫一邊說著,一邊起了身走到桌子前面,拿了紙筆來開方子,“先開一劑方子,活血化瘀,得要先醒過來,然后才知道會不會有別的影響,否則一切都難講。”
蘆苗連連點頭,道:“是是,的確是這個道理,先醒過來最好。”
大夫見多了這樣急切的人,還是不慌不忙地寫了方子,然后交給了蘆苗:“就直接去城北的藥房抓藥就行了,都是常用的藥,好配。”
張篤道:“要用什么珍貴藥材我家都有,要不我讓人回家配了來吧?”
蘆苗漸漸冷靜下來,她先慎重謝過了張篤,道:“已經麻煩了張公子這么多,實在是感激不盡了。”說到這里,她忽然又想起了容昭。
不是容昭說要送秦月回來,最后怎么變成了張篤?
但她一時間也來不及想太多,她把藥方交給豆花,讓她去給庾易往城北跑一趟,然后看向了張篤,忍不住問道:“所以徐家到底做了什么?怎么會成了這樣?”
張篤看了一眼秦月,知道他一個外男是不好在女子房間里面久呆的,于是道:“到外面說吧!這事情其實我也沒鬧得太明白。”
蘆苗便跟著張篤往外走了兩步,看了看屋子里面的情形,又叫了兩個人上來進屋照顧人,然后才跟著張篤下到了一樓去。
“情況很復雜嗎?會不會又要去官府?”蘆苗皺著眉頭問,“這事情總不能還算是我們的過錯吧?”
張篤想了一會兒,他實在也不知道怎么說徐家那個亂糟糟的情形,只好道:“反正徐家現在也已經完了,徐淮信人都沒了,自然之后也不會再來為難你們。就是可能后面有些事情會麻煩秦娘子吧?也有可能什么事都沒有,反正……就現在不用管徐家了。讓秦娘子快點好起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