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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要是直接把管家的鑰匙交給夫人就好了。”枇杷嘟噥了一聲,“誰管鑰匙誰說了算。”
道理的確是這個道理,但早上容昭與她胡鬧許久,但卻并沒有提過管家的半個字,大約在他心里,能托付的還是林氏而并非是她。
她不知道緣由,便只能猜測著大概在他心里,林氏是更值得信任的那一個吧?
容昭讓她相信他,信任他,那么她應當要試著不要去多想。
于是她抬頭看向了枇杷,道:“這話以后就別說了,想來將軍是有他的打算,他應當是覺得這樣才是最好的吧!”
枇杷也只好點了點頭。
恰好這時候外面傳來了容鶯的聲音,她嘰嘰喳喳地笑著,由遠及近,很快就看菱角打了簾子,她進到了暖閣里面來。
“嬸嬸你看,叔叔給讓人給我做了一個可以動的小毛驢!”她笑著撲過來,把一個木頭做的小玩意擺在了茶幾上。
是中間是個巴掌大的石磨,石磨上上拴著毛驢,毛驢是木雕的,栩栩如生,旁邊有個機關,搖動機關那小毛驢就能推著石磨繞圈起來。
容鶯快樂地把機關搖個不停,那毛驢便圍著石磨轉圈圈。
秦月看著這小玩意,好奇地放下了手中的針線,過去看了一看。
“據說是他們軍中一個什么人,特別會做機關,叔叔就讓他給我做了一個。”容鶯開心地說道,“我好喜歡!”
第17章 名帖&
公主想請夫人過去說說話
秦月陪著容鶯一起研究了一會兒這機關里面的關竅,反復看了一會兒也沒看出什么名堂來,最后便只好放棄了。
容鶯趴在旁邊看著秦月繡云鶴圖,看了一會兒,便忍不住拿起旁邊的絲線比了一下,感嘆道:“都想不出來是怎么能用絲線繡出這樣一層一層的紋路,我那天想縫個帕子,那針腳丑得像一道疤,我自己都看不下去。”
秦月低著頭認真地在繃子上落了針,然后才看了容鶯一眼,道:“上回都說過,你用不著會這個,你屋子里面不是有幾個針線極好的丫鬟?”
“總是無聊,想找點事情做。”容鶯說道,“看書也看膩了,先生昨天請了假,說得要明年才能回來。”
“京中姑娘們不是常有宴會聚會之類的,你倒是可以常常去玩。”秦月重新低下頭去繡那朵云,“總比在家里好。”
“說是這么說……”容鶯趴在旁邊看著秦月的手拿著針上下飛舞,“林家我不太想去,別的人家么其實這幾年也沒怎么往來,總不能貿貿然就做個不速之客上門去的吧?”一邊說著她一邊嘆了兩口氣,“反正就也沒什么地方去。”頓了頓,她歪頭看向了秦月,道,“要是你出去,就可以帶著我出去。”
秦月忍不住笑出聲了,她道:“我能到哪里去?”
“就……京中這些夫人之類的,不也還是常有那些宴會聚會賞花吟詩之類的。”容鶯捧著臉看她,“你帶著我一起出去,我們就能一起出去玩啦!”
秦月搖了搖頭,道:“那我也許久沒出去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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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嫁給容昭的時候,她倒是真的起過結交這些人的心思,但容昭老早就說過沒有必要,盡管林氏不怎么管她出門,可她去過一兩次之后,便也能發現其中奧妙——說到底,這關系結交,還是看的出身,她出身不夠,又顯而易見并非能當家做主的人,故而這些夫人們對她就只有客氣,深交是必然沒有的。她們對她并不會有什么失禮的冒犯,僅僅便只是泛泛之交而已。久而久之,她便也少出門,再后來帖子便也少了。
認真說起來,如今容府中最能代表女眷出門交際的還是林氏,但林氏并不愛出門,除了偶爾與林家有所往來,或者年節時候宮中有賞賜,她都不會出去。
具體原因秦月并不能知曉,她也不想去妄自猜測。
但今天忽然聽著容鶯提起來,倒是又覺得有些微妙了——林氏最看不上她的一點,便是她的出身不夠,無法給予容昭助力,而事實上,林氏若愿意交際,容家的故舊,林家的故舊,便全是容昭的助力,那么林氏一直都只是在家中卻并不會出門,原因是什么呢?她不幫容昭,只想著讓容昭的夫人來幫忙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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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直覺其中有點什么她遺漏的地方,于是便狀似無意地看向了一旁的容鶯:“你祖母出去的時候,帶著你才是名正言順的。”
“可祖母不樂意出去啊!”容鶯又嘆了口氣,“你知道的,我和祖母……當年容家出事的時候,就……嗯差點被罰到奴籍了,后來是叔叔和二叔一起幫忙贖出來,畢竟不好聽。所以祖母不樂意和出去,她覺得有人會有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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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月聽著這話,倒是恍然。
曾經林氏是太尉夫人,身份那樣高,結果容家出事的時候淪落成那樣,現在就算重新有了誥命,大約心中也還是有心結的。
“其實和我有娃娃親的那家,也是因為這個所以不太想履約呢!”容鶯語氣是無所謂的,“反正我覺得不是什么大事,別人怎么看和我沒關系,有叔叔在,沒人會虧待我。將來就算我嫁人了,只要叔叔嬸嬸在,也沒人敢對我怎么樣!”
秦月笑了一聲,伸手拍了拍容鶯的腦袋,道:“是,將來肯定不會讓人欺負你。”
“那你什么時候出去赴宴,帶著我一起嘛!”容鶯把話又繞了回來,“年下了,肯定有很多帖子的,我們找一家熱鬧的去看看,怎么樣?總比在家里呆著好呀!在家里好悶的!叔叔在前頭有事情在忙,嬸嬸你也就只能在屋子里面做一點針線,做久了還眼花呢!帶著我一起出去嘛!”她拿出了平常在林氏身邊撒嬌的勁頭,聲音嗲得能擰出水來。
秦月受不了容鶯這樣的撒嬌,只好道:“等我把送到我這邊的帖子翻一翻,要是有合適的,我就帶著你一起去,怎么樣?”
“現在就翻,好不好?”容鶯興奮地坐直了,她看向了門口的枇杷,“快,把送到嬸嬸這邊的帖子都拿來!”
枇杷看了一眼秦月,見秦月點了頭,才轉身出去拿了一沓帖子回來。
容鶯接了帖子,面上露出了迷惑,她隨便翻了翻,便嘟起了嘴巴:“怎么看起來都是不認識的……”
秦月放下了手里的針線,從隨手拿了一張打開,只笑道:“這些應當就是不怎么重要的帖子,所以送到我這兒來了。”
“可是不應該啊……”容鶯抬頭看向了秦月,“我們家好多故舊老友呢!我的曾祖父,也就是叔叔的祖父,當初門生滿朝野,叔叔做了大將軍,他們不可能一點點表示都沒有的吧?”
“那我便不知道了。”秦月坦然地放下了手里的帖子,“我所知,或許并不會比你更多。”
“好沒意思。”容鶯說道,“我是小輩,就什么都瞞著我。”
秦月把容鶯手里的帖子也拿過來,心里埋著一句話——她是外人,所以也什么都不知道。
她隨手翻了一下手里的帖子,重新交給了枇杷,道:“按照舊例讓人直接回禮吧,就說府里忙碌,應當沒空過去。”
枇杷應下來,接過了這一沓帖子,便退了出去。
那邊枇杷剛出去沒一會兒,又重新轉回來,身后還跟著一個看起來有些眼熟的嬤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