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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衛含真在冥海牽制根本魔,外間將其定壓之人,便不需要太高的修為,能夠達到金仙層次固然極好,若是做不成也無妨,只要將根本道法領悟了,便可執拿一端。衛含真盡量地拖延時間,給她們更多的時間成長,然而在數百年之后,她也漸漸支撐不住了。那根本魔的力量直接來自大道之陰影,天地之濁機,而她雖能夠自天地間借取力量,但仍舊有個限度。故而在根本魔再度重組之后,她給素微傳了一道飛書。
這根本魔盤踞在鴻蒙之中,以滅絕鴻蒙為執念,過去的六位魔王已經落敗了,其執念無一能夠達成。若是反過來被所執的對象鎮壓,等同于一切都與它的追逐相反,便等于它自身落敗了。落敗之后,存世之基便會消失。等到未來濁陰之氣中再度生出根本魔念,那也是數千甚至是數萬年之后的事情了,鴻蒙這方可提前著手做下準備。
冥海這邊的異動,鴻蒙的各方勢力都著眼關注著。
玉昭與梅泠同坐在了法臺上,在關注著冥海的同時,也分出了一縷神情落在了炎谷方向。他發了飛書邀請姜融,可是被他給拒絕了。以他對姜融的了解,姜融極有可能在這個過程中動手段,他不愿意來也是怕自己與梅泠聯手阻止他。
姜融此人是不愿意旁人先一步摘取道果的,你看當初牧桑成就時候,他不也動手了么?梅泠慢悠悠地開口道。
玉昭嗯了一聲,眸光變得幽邃起來。先前傳出的消息便是冥海是上境的契機,姜融不會希望根本魔在鴻蒙肆虐,但他會去奪這一份功。那位轉入《根本火經》的劍意出神入化,可不管怎么說,都不是火屬的弟子,在運轉之間,會出現一道縫隙。
梅泠輕呵了一聲道:這般劍者,不入你昆侖境當是可惜了。她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轉向了玉昭,問道,你會出手么?
玉昭笑了笑道:與我等而言,維持現狀最好。就算不通往上境,也有無盡的歲月,還有什么可求的呢?
梅泠眸光一閃,她點了點頭。她之所以會對黑帝玄冥動手,那是因為他們的道念不同,玄冥求一,而她卻以為不能致上道。如果是微山那位成就了,不會斷絕諸道至于炎帝就算奪了那功數,極大的可能不會成就。在道脈能存的前提下,維持現狀最好,畢竟誰也不想有個人壓在自己的頭上。
冥海中的氣機攪動,涌起了無邊的風浪。
衛含真身處于風暴中心,法衣上沾染著血痕,她雙眸注視著前方的猙獰怪物,險險地避過了根本魔的致命一擊。
根本魔顯然也感知到了危機,它口中發出了一道尖利的嘯聲,那枯瘦的軀干忽然間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填充,不住地膨脹了起來。眾人只見眼前閃過一道黑氣,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牽系著,要墮入另一片空間。然而此刻前方閃過了一道劍芒看似只有一道劍影,其實數萬道劍光相連,硬生生將那陌生地域殺破,重新落回到了鴻蒙之中。
鴻蒙各方勢力的力量皆來自于大道,然而又非同源,這龐大的氣機混在了起來,實則是相斥,期間的氣機極為爆裂。想要將這幾股力量融匯到一起,靠得便是衛含真宰道衡機之術,在開始的時候做好了種種準備,然而真正著手的時候,發現比自己想象得要艱難許多。
大道之限上,越是往前,承負的壓力越大,而此刻的衛含真承負的便是形同于踏上大道之路以求極限時的力量。
玉簪碎裂,道冠崩散,一頭黑發在風中舞動,她的面色蒼白如紙,鮮血不住地往下流淌,染紅了白色的道袍。
那根本魔一雙陰冷的眼睛鎖定了衛含真,它也知曉關鍵出在這人的身上,故而它不再試圖從其中闖出對付外間的幾人,而是將所有的攻襲都落在衛含真的身上。它嗅到了那股鮮血的味道,森冷的眼中充斥著興奮之色,它本能地侵吞大道以及與之有關的一切。惡瘴之氣朝著衛含真涌去,望著淹沒在瘴氣中的人,根本魔發出了桀桀的笑聲。
玉霧星屑環繞在衛含真的周身,嘩啦啦的水潮聲之中,無數的雷光竄動。在那股惡瘴侵壓而來的時候,北冥玄水猛地往上一漲,將那惡瘴往外推動。可這么一來,落在身上的承負少了一部分力量分擔。衛含真面色冷峻,眼中閃過了一道淡金色的亮芒,在大羅金仙境界,她已經觸摸到了規則的存在。宰道衡機也可以作用自身,既然現世不衡定,便自未來借取力量。不過這一過程也是極為兇險的,尚未真正到未來,所以未來是不確定的。如果沒有未來,那是借不到力量的,而借到了力量之后,你若還不及旁人,那等同于未來的你也不如人,會落下一個印痕,甚至可能導致死亡。
身上星光閃爍,仿佛顯現的無數大道規則。
那數股漂浮不定的躁動力量在一股偉力的作用下,逐漸地化合為一,形成了一道玄之又玄的法印,朝著根本魔的身上壓去。
而處在風波之中的衛含真,身上也逐漸落下了未來的印記,如墨色般的黑發竟是寸寸發白,宛如霜雪。
第129章
青絲如雪,隨風而動。
在那法印往根本魔的身上落下時,衛含真的身上頓時涌出了無窮的金色焰氣,將整片冥海給照亮。
不過在那刺眼的光芒中,外間的人是看不到里面的景象中,只能夠感知到那根本魔的力量正在一層一層被削弱。
法印雖然將根本魔給定壓住,但并不代表根本魔徹底地消失不見了,眾人各持一法,坐于四方,身上的氣機運轉著,不停地往陣中補足力量。她們還需要一段時間來消磨根本魔的意識。到了這一階段,眾人身上的承負已經減輕了,尤其是衛含真,她身上的傷痕被運轉的靈力修復,然而那一頭青絲卻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復原了。
與根本魔的斗爭是正與反之爭,是清與濁之爭,是大道的明暗之爭,在這一過程中,作為中心的衛含真也逐漸與大道接近,她周身的金焰已經消失不見了,然而垂落的星芒仍舊環繞周身,除此之外,日月山川似是在她的周身顯化,仿佛已經成為天地一部。她的氣意一直在望上攀升,或許等到那根本魔被定壓的時候,她的氣意頓時能夠登往彼方。
炎谷之中。
姜融的視線落向了冥海,神情猶為深邃。他能夠感知到那邊傳來一股神奇的道韻,是他苦苦無法追逐到的東西。若是這功數落在他身上,那道果便觸手可得了。然而那邊尚在鎮壓真魔,如果一著不慎,將根本魔頭從中釋放出來便不好了。所以他在等,等到根本魔的氣意降低,即將消失的時候,他雙眸亮芒閃動,如同一簇金火燃燒。
他的根本道乃是《根本火經》,坐在冥海之中有一人是借助《根本火經》運轉自身力量的,這就是他的機會!如果對方是火屬功法,他能夠成事的可能性極小,因為火屬功法與《根本火經》之間是圓融無隙的,可偏偏是借助劍意運轉化入根本道中,只要其未曾達到至高的層次,在運轉的過程中便有一道裂隙在。他不會打破那道法印,只是將自己的根本法往裂隙中侵入一道便可。
姜融那邊一動,坐在法臺上的玉昭和梅泠便察覺了,不過他們感知到此刻的根本魔已經快要散盡了,無法再攪弄風波,便沒有阻止姜融,任由一道火氣化入了陣中。外間素微她們的功行不足,不能夠明辨這道異氣,然而衛含真神情驟然一變。在這一剎那,法印之下的根本魔已經消失無跡了!冥海之中不見真魔的惡氣,然而衛含真總覺得有些不對。
她身形一閃,驟然出現在素微一行人的跟前。
師尊,你素微怔然望著衛含真的白發,面色大變。
衛含真擰眉道:我無事。她看了一眼素微,又道,接下來我要推動自身的功行,一直到摘取道果。而你她定定地注視著素微,恨聲道,率眾去攻打炎谷!
因真魔早早落下了一子,此法其實有缺的,然而他們沒有多余的時間和其他選擇了。大道若當真完美無缺,就不會出現真魔這等大道之反。而且完美無缺之道缺乏變數,只會成為一灘死水。變數是利,然而也有可能是弊端。這法子的缺陷正在《根本火經》之上,若姜融如同玉昭一般的心境,這點缺陷算不得什么,只是姜融是個貪功之人,而這點貪念是反與陰。根本魔在最后氣機消失那么快,極有可能是它自己化去了。它的確被鎮壓削弱,不會出現在鴻蒙。可若是姜融走上了大道長河,將根本魔帶到大道中呢?其與大道不相容,其侵滅大道一分,便能夠增長一分力量。最后姜融帶回鴻蒙的根本道,乃是混雜著魔道之道!她是不能夠讓姜融做成此事的,而她此刻要做的便是在大道成河上阻攔姜融成道!
炎谷之中。
在根本魔消失的剎那,姜融的力量融入,也奪到了一功。他已經處于大羅金仙境界萬載有余了,正如過去曾在大道之限上所見,他邁不過那道關卡,根本望不見大道長河。然而在此刻,他感知到一股偉力籠罩在身上,那壓抑萬載的氣機有往上揚之勢。尚未安排炎谷,他便進入了閉關之所,希冀推動自身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