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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骨月一出手,衛含真并未與她正面對上,而是手指一點,祭出了金劍玄梭與之周旋。數息之后,她大概明了了,這煉骨月重新邁入化元期不久,境界還不甚穩固,她顯然沒有尋常的修士那般鞏固修為和煉心之舉。如果單單對付煉骨月,她還是有幾分把握的,只是邊上還有個魔宗的辰極真人在,不得不謹慎對待。
果真有玄器在身!辰極真人眼熱地望著衛含真,仿佛要將她給吞了。他召喚出了蟲子蟲孫,頓時形成了一只碩大的血紅蟲子,長著口器就向著衛含真沖去。衛含真雙目一凝,沉玉牌上寶光垂落,籠罩在她的周身。她將靈力一運轉,四面一聲霹靂炸響,狂風呼嘯,浪潮滔天,方圓數十里地,竟是盡數籠罩在濤濤的水潮之中。重新回到了元嬰境界后,這北冥玄水施展起來,威能比過往更甚。滾雷在水潮中悶響,這一片沉重的水域中,不管什么落入,幾經消磨,便會蕩然無存。眼下那些蟲子蟲孫別說是靠近衛含真了,便是煽動翅膀都做不到。
北冥玄水果然是長觀上乘道術,威能宏大難以匹敵。辰極真人暗想道,他望了煉骨月一眼,身形稍稍后退了一步。那煉骨月見狀只是冷笑一聲,袖中抖出了一只灰色的不起眼的袋子,只見那袋口一張,頓時將無邊的水潮連帶著衛含真都吞了下去。此物乃她過去所祭煉的玄器捉天袋,原本打算用在劫紅衣身上的。將那袋口一束,煉骨月紅著眼緊盯著鬼燎城方向。
忽然間,隆隆大響自那捉天袋中傳出。一道金色的銳利劍光破開口袋,引發一陣陣爆響。緊接著,那無邊無盡的大潮之水便自漏口傾瀉而出,其聲勢巨大,一時間飛沙走石,草木俱折。衛含真踏浪而出,周身劍光縈繞,如星辰點綴。
煉骨月面色倏然一變。
說來只是靠金劍玄梭未必能夠破開這捉天袋,但是衛含真在一旁以奪靈劍侵奪四方靈機,使得這捉天袋表面被刷去了一層寶光,給了玄梭機會。當然,還有一點,便是這捉天袋時間更久,煉骨月根本沒有將其重新祭煉,說是玄器,可也比不上過去的威能了。
倒是有幾分本事!煉骨月冷哼了一聲,雙刀一合,片刻后便有一道炫然如日芒的光華騰升起,籠罩了正片地界。這光芒往下一刷,頓時與那滾滾的浪潮轟然撞擊在一處。
辰極真人原本打算退去,可現在一見煉骨月與衛含真僵持在一起,他又改了主意,眼珠子轉動著,悄悄地祭出了數枚陰骨針,此針細若牛毛,一旦渡入體內,便可那無形無影的陰氣渡入,緩緩地壞去修士的根基。
衛含真眉頭一皺,警兆頓起。她冷笑了一聲,將沉玉牌催到了極致,頓時寶光如霞彩,倏忽光芒大綻,嗤一聲響,那幾枚陰骨針扎入寶光數寸,便無法再入內。辰極真人見偷襲不成,也不在意。他哈哈大笑道:煉道友,我來助你!說著將靈力一催,打出了數道血光。
這邊斗法正激烈,在城頭的人看得心中焦急。
素微師姐,上師她沒事吧?甘如英急聲詢問。
素微瞇著眼,良久之后才道:沒事。說話的間隙,劍光倏忽往前一轉,在那試圖闖入城中的鬼修脖子上一抹,又取了一條性命。煞氣作祟、罪孽纏身,識海中的罪種時時蠱惑著她大開殺戒。素微強壓下那股嗜血的欲念,她望著時不時傳來轟隆爆響的天際,低喃道,不會有事的。
半個時辰后,衛含真退回到了城墻之上,神情冷峻。因有玄器在身,煉骨月奈何不了她,可她也不能夠將這二人如何了。再戰下去,可能會被辰極真人偷襲得手,故而衛含真選擇退了回來。
師尊,如何了?素微擰眉詢問道。
難纏。衛含真沉聲道,他們雖然與真魔有關,但除了那幾尊魔神像之外,便無其他的異樣,不似先前遇到的謝紅蕖。
那他們素微眼皮子驀地一跳。
可能魔宗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更為重要。衛含真緩緩地開口道,這只是她的猜測,到底如何,還能捉住辰極真人才能見分曉。不過這就一步,有些難啊。衛含真暗嘆了一口氣,又道,鬼國女帝未曾現身么?
沒有。素微搖了搖頭。
此時,煉骨月放肆的笑聲倏然響起:姐姐,你怎么不出現?怨氣纏身的感覺不好受吧?不如將其散向各處,何必苦苦折磨著自己呢?
好姐姐,要不是你,我早就將他們給殺光了呢。你再不出來,我就要動手咯?煉骨月的語調驀地變得幽怨婉轉了起來,仿佛群鬼嗚咽。
那鬼國女帝不會是隕落兩個字還沒說出,就見一道炫目劍影疾馳而來,斬向了半空中的煉骨月,煉骨月躲閃不及,面上頓時多了一道劃痕,此刻流血緩慢地流淌。蒼白的面頰、鮮血的血液、黝黑而又有幾分空洞的雙眼,交織成一幅昳麗而又有幾分陰邪的圖景。片刻后,煉骨月才伸手拂去面頰上的鮮血,將手指湊到了唇邊舔了舔,她笑得嫵媚至極。鮮血的味道,腐臭的味道,姐姐,我們不是人了啊,當初已經為了他們死,為什么現在還要顧著他們呢?我不懂,我不明白啊!聲音逐漸凄厲起來,煉骨月的身軀也跟著膨脹起來,最后在她的身后形成了一具龐大的、駭人的鬼相。腐爛的軀體、森森的白骨、沖天的怨毒
素微識海中的罪種被那股怨恨勾動,忽然間活躍起來。她的面色刷得慘白,雙眸中泛上了一抹猩紅之色,只是怕被衛含真瞧見,她又飛快地垂眸,用劍意將識海中的罪種鎮壓了下來。不過是數息之間,已是汗流浹背。
你怎么了?衛含真一伸手扶住了素微,她瞇著眼打量著面色蒼白的大弟子,總覺得她有事情瞞著子弟。
素微挺直了背脊,站穩腳步,她不動聲色地拉開了與衛含真的距離,白著臉道:弟子、弟子半晌后,她才找出了借口道,弟子覺得那鬼相十分惡心。
衛含真:行吧,愛說謊就說謊吧。她點了點頭,煞有其事地應道,的確有些惡心。
素微松了一口氣,她偷覷了衛含真一眼,籠在袖中的手緊握成拳。吞下了那一份澀然,她收斂起了多余的情緒,站在那一處,冷冰冰的,仿佛山巔終年不化的雪。
衛含真則是眉頭一擰,她察覺到了素微的躲閃,只是不是她自己要跟隨自己侍奉身側的嗎?為什么有的時候又表現出避之不及的模樣?實在是難以理解。清聲狡詐如狐難以看透,玉言的想法偏激而又莫名其妙,同樣難以明白,現在好了,連最沒有感情的素微,都變得百轉千回了。衛含真覷了一眼將情緒寫在臉上的甘如英,將之收入門墻的念頭,又強烈了幾分。
那一道劍光自然是劫紅衣斬出的,她出現在城墻上方,神情冷峻,不過是個明眼人都看得出她此刻狀態不太好,周身氣息浮動,并不大穩固。而現出鬼相的煉骨月望著她桀桀大笑,聲音凄涼而又尖利。
鬼漸城有這么多鬼族的修士?看著再度發動攻城的鬼修,衛含真喃喃自語。
素微接過話道:那位能夠成為鬼國女帝,跟她是第一位被催生出來的鬼修有關。其他的鬼修,大多受她的影響,或者直接被她催生。她曾經與煉骨月關系極好,到了不分你我,共享鬼國的地步,煉骨月大概率也會這手段。百鬼怨林可是埋葬著眾多的修士,能被催生成為鬼修的怨靈、亡魂不計其數。鬼漸城攻城的鬼修一個個面目可憎,像是喪失了神智,極有可能是那胡亂催生的產物,再度魔宗那邊,也有類似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