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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含真也從那些鬼修的手中購買了一本殘缺的經文,那時候的功法并未用玉簡承載,而是以靈為文,寄托在妖獸皮或者其他的材質之上,再以秘法將之保存下來。只是再好的靈陣秘法,經過千萬載那也會失去力量,再加上一些意想不到的麻煩,沒有自己道統的修士想要將功法流傳下來,實則不易。衛含真買的便是一本名為《九數神霄雷法》的功法,此是萬載之前的一門失傳功法,衛含真手中的殘片,大概不到十分之一內容。
師尊要這做什么?素微有些困惑,就算對雷法感興趣,長觀宗中也有不少上乘的雷法神通。這一門神霄雷法她也聽說過,但如今只剩殘片,根本沒辦法練成。
衛含真道:我打算試著推演,看看能不能將之完善。母親遺留下來的《定命金書》是她的畢生心血,她在推演一道已經走到了極致。衛含真沒有母親那等天賦,道書上的東西她也沒辦法盡數學會,只能夠掌握其中數門而已。至于那真正的窺天機之法,怕是無緣學會。
素微點點頭,暗想,以師尊的本事,這么開口,想來是很有把握的,只是還沒等她說點什么,就看見甘如英一臉孺慕道:您一定能將它推演出來的。
素微抿了抿唇,垂眸不語。比起她們,甘如英才像是一個敬愛師長的好徒弟。
第43章
推演功法并非要務,唯有鈞陽地氣才是衛含真目的所在。而且推演的能力與自身的修為相關,層次越高,越能夠將其完善。對于那本淘來的經書,衛含真只掃了幾眼就將它收起,轉而將心思放在了鈞陽地氣上。鬼城之人沒有誰討論此事,就算聽見了這四個字也是一臉茫然,如此,衛含真更篤定那地氣在女帝劫紅衣的手中,如何攝取,便成了一個問題。思來想去,她只能夠將視線轉移到那鬼將所贈的令牌上。
輪回殿為鬼族修士所聚集,相當于鬼燎城一支精銳部隊,直屬女帝劫紅衣。鬼燎城的不尋常,在輪回殿中自然也有體現。衛含真三人拿著令牌前往輪回殿中時,發現外頭圍攏的修士并不少,負責主持事務的正是那先前的銀面鬼將。
銀面鬼將給出去的令牌并不少,并非誰都可以加入輪回殿中。能力修為是一點,第二么,則是不管什么出身,要進入輪回殿中,都要立下誓約。只不過此誓約并非是永遠對鬼族效忠的誓約,而是在輪回殿中以女帝為尊、以護佑鬼燎城為己任,至于自輪回殿中脫去,那也簡單,再度立下一道誓言則可。
修士重法誓因果,為天道所限,一旦違約,則會迎來天譴,故而對法誓一流,極為慎重。鬼族的修士效忠劫紅衣并無不可,但是人族的修士,大多左右為難。衛含真三人至少看到五人因誓約而放棄入輪回殿的修士。
這百鬼怨林中的鬼國果然是有變!衛含真在心中暗暗思忖道。
如果是其他條件,衛含真可斟酌一二,不過如今要與鬼族立誓約,她不得不慎重對待。鬼族若是大難當頭,他們這些立下誓約的不盡諾,未來道途興許有礙。思來想去,衛含真終是放棄了進入這輪回殿。至于鈞陽地氣的消息,只能夠另尋他法。
那銀面將軍離爭聽了衛含真的決定,有些遺憾,不過也沒有多說什么,客客氣氣地讓手下將她們送了出去,暗中還委婉地提點一二。
他們說的是什么意思?勸我們離開百鬼怨林嗎?甘如英茫然開口道。
素微平靜道:晦冥道上,鬼漸城的修士毫無顧忌地偷襲,說明鬼國兩城將迎來一戰了。
甘如英面色一變,又道:那我們要離開么?
衛含真搖頭道:不著急。
入夜的鬼燎城。
幽綠色的鬼火如同一條碧色的腰帶,將靜默的鬼燎城緊緊地圍在其中。片刻后,那鬼火中閃出了一點猩紅色的光芒,漸次第地傳向了四邊。風聲凄厲如鬼號哭,忽然間,一道可怕的聲音傳來,那咚咚咚的巨響仿若巨錘撼地。沉寂的鬼燎城瞬間便燈火通明,一道又一道修道士的人影落在城墻上,俯視著底下仿若浪潮般無邊無際的鬼漸城修士。
在不久之前,他們也是鬼燎城的修士,可現在卻瘋魔了,神智有缺,變成了仇敵。
當修士的層次相近、數量又極多的時候,便像是凡間王朝更替時的攻城戰,但是又有些不同。因為他們這群龐大的修士決定不了最后的戰果,大部分情況下還是要依賴背后的層次更高的修士。
衛含真三人在那轟動聲傳來的時候,也跟著鬼修上了城墻。數股宏大的氣息隱藏在后方,可以判斷對方來了至少五個元嬰境的修士,因為銀面鬼將他們在,那幾個修士隱藏于背后,并未真正出手。
不知道沐道友將鬼國的消息帶回須彌圣境沒有。衛含真低聲嘟囔了一句,抬眸往上那飛起的鬼漸城修士,瞇了瞇眼道,可以借由此輩磨礪功行!入百鬼怨林之后,鬼燎城待她們還算是友善,這就注定了她們在此時會站在鬼燎的城墻上,與他們共同組成一道屏障。對于這截然不同的族屬,衛含真同樣沒有什么偏見。不與為敵,不阻道途,便算同道。
那鬼漸城的修士數量竟然在鬼燎城之上?衛含真挑了挑眉,有些訝異。仔細一想,便又釋懷了。女帝劫紅衣當得鬼國第一修,那分裂出去的鬼漸城其首領不如劫紅衣,有膽氣攻城,應當還會有另外的倚仗。鬼修雖自人轉化而來,可未必還像過去那般親近人。
素微雙功同修,悟性非常,其功底厚實,無需衛含真多說什么。甘如英那邊卻有些難以看下去了。靠著蹩腳的功法修到了筑基三重境,可真正實戰起來,沒有多少威能。幸好她沒有結丹,若是以那下等功法結丹,再好的天資也不能去逐大道了。甘如英未入門,衛含真不能以私自授予她長觀宗功法,不過以她的功行,將甘如英所修習的功法推演得更完善一些還是能夠做到的,故而這回她也不對付底下的鬼修,而是全心指點甘如英。
劍光周轉,殺氣比之以往更盛。幾乎一道劍光閃過,便有一位沒有法器遮蔽的鬼修殞命。素微的心神寄托在了劍上,自身反而沒有遮護,儼然是以攻代守。只不過素微的心神并不圓滿,在聽到衛含真聲音傳出時,她仍舊是一個晃神。這一個失神,讓一旁窺視著的鬼修得了間隙。一斧劈開,然而神光一蕩,那鬼修直接被振飛,素微也徹底地回過神來。對上了衛含真充滿厲色的雙眸,素微抿了抿唇,退到了安全一角,調整內息。
衛含真擰著眉,她望著素微厲聲道:你忘了我先前的囑咐了嗎?對戰之中切忌分神,可你是如何做的?!如此心性逐什么道?!趁早離開我長觀宗山門!她不知道素微因何事分神,對戰之際,什么都不是借口。三個弟子中,衛含真還是有取向的,比起另外兩個,顯然對大弟子更加看重。在原著中素微趨于無情道,可現在,心神卻是這般容易被動搖。仿佛過去的百年都是白修了!
素微面色煞白,在衛含真冷厲的眼神中,她緩慢地低下了頭,道:弟子知錯。
衛含真皺眉道:我不想再聽見這四個字。她的語氣有些不耐,被方才的那一幕驚住的心,仍舊沒有平靜。那暗襲的修士也是金丹三重境,當真以為自己是堅軀嗎?有法器護佑那又如何呢?眼下損壞一件法器存下性命,那以后呢?將那令人心驚的一幕自腦海中驅逐,衛含真不再看素微,而是轉向同樣被嚇住的甘如英,放緩了語氣道:先休息。靈力終有用盡之時,城墻上尚有鬼修擋著,她們沒必要拼命。
素微一臉懊喪,籠在袖中的雙手握成了拳,她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她的心境失去了往日的平靜。這不該是她犯的錯誤,更何況是接二連三?她并不因衛含真的斥責而生出怨言,反倒是充盈著無盡的羞愧和自惱。她坐下調息不過片刻,劍光懸浮在身側,她悶不做聲地往前,準備再度加入戰局中。
衛含真分神關注著素微,見狀眉頭一擰,身形一掠到了素微身側,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迫使她轉過身來,對上自己地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