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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以英華院弟子身份出來的,自然要同他們一道回去。衛含真望了玉言一眼,緩聲道,玉言,別讓為師失望。
弟子不放心師尊。玉言凝視著衛含真,幾乎壓不住眼中的貪婪和渴求。
但你只是個筑基期弟子,更讓人不放心才是。云池月小聲地嘟囔,視線在衛含真她們身上轉動,總覺得怪怪的。再看沐靈心,她不知何時已經拉著洛驚鴻走到一邊去分贓魔宗弟子尸身還在,搜出了不少的小玩意兒。
衛含真看著玉言倔強的神情只覺得心累,她不再多說什么,手指一點便勾出了玉言的接引符詔,靈力催動將她整個人一裹,直接送了出去,來個眼不見為凈。要想不被劇情主控,不讓徒弟爬到自己頭上,能做的只能盡力提升自己的修為。按照書中的描述,玉言天賦極高,最后結丹也應當是一品金丹吧?衛含真擰了擰眉,垂眸望了素微一眼,堵在內心的不少言語,只化作了一聲嘆息。
游裴能夠將蓬萊氣帶出,說明此處已經沒有爭奪蓬萊氣之人。
蓬萊氣一旦有主,不到三日的時間,秘境就會關閉。這秘境中靈機充沛,不亞于洞天福地,就算只有三天,也該好好把握。衛含真自身的境界不需再穩固,主要還是替素微調理那一身傷勢。
第三天的時候,素微總算是醒過來了。她一睜開眼便對上了衛含真那雙冷淡的眸子,抿了抿唇,強支起身體就要下拜。衛含真眼疾手快,一把將素微給按了回去??伤匚⑷耘f堅持著說完弟子見過師尊這句話。在情急之下使用出碧陽寶葫籽,她就知道自己休想瞞住身份。
衛含真冷笑了一聲道:怎么先前不見對為師的尊崇?她的眸光鋒利,像是一柄冷銳的劍,要將一切都給調開。素微與衛含真對視了片刻,便別開了眼,她心中羞慚,情緒激憤之下,連連咳嗽,一張臉漲得通紅。她強抬手揭開面具,虛弱地開口道:師尊,弟子知錯。
血氣的倒涌將那張素來冷冽的面頰染得嫣紅,這難得一見的艷色,似要領袖群芳。
衛含真起身,她的眉頭一蹙,拂袖背對著素微,語調極為淡漠疏離:是么?你何錯之有?
第18章
屋中靜謐,仿佛連根針落地的聲音都能清晰可聞。
半晌后,身后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是素微強撐著身軀跪在了榻上,而這次衛含真沒有阻攔,她根本就沒有再回頭看自己的大弟子。
弟子知錯。素微重復著先前的那句話,望著衛含真渺不可及的背影,啞著嗓子悶悶道,弟子愚鈍,不該胡亂揣度恩師的用心。妄生貪嗔癡念,不解恩師磨練弟子的真正用意。恩師在前,縱然事出有因,弟子也不該隱瞞名姓,有所僭越
素微的聲音在殿中清晰回蕩。
衛含真眉頭緊蹙,不發一言。那些話像是一根刺扎在了她的心中,攪亂了她的心境。書中的不肖子弟與跟前弟子的樣貌難以完全重合,她一時分不清該將她們當作逆徒一般驅逐對待,還是如原身那般視為弟子。在她意識于此間醒來之后,至少這個大弟子沒有什么錯處,非要說的話,便是不敬師長吧。
許久之后,等到素微的聲音逐漸地淡去,衛含真才轉身凝視著垂眸跪著的徒弟。她的視線鋒芒暗藏,再不見往日的親和。抬起頭來。她看著素微瘦削的身形淡淡開口。蓬萊氣修復了她殘損的脈絡,但也沒到徹底恢復的時候。衛含真望著她蒼白的面頰,心中升起了一絲憐惜之意,又被她強行壓下來。
紛亂的記憶接踵而來,有原身所帶來的蒼白而又單薄的回憶,也有這段時間在秘境中親歷之事。好一個無塵道友??!衛含真有幾分慍怒,那點情緒將眼尾勾得微微發紅。你還記得你幼時拜師所說的話么?仙宮仙府駐飛仙。凡骨煉真覓道傳。開得洞天兩千歲,何如大道萬斯年。她冷笑了一聲,望著素微失神的面龐,毫不客氣地批評道,如此莽撞,不顧自身根基與法體,你拿什么叩問大道?連元嬰都不可成,更別說洞天之境,或是更上的煉神!
素微抿了抿唇,略有些茫然與委屈。她雙手按在榻上,頭伏了下去,應聲道:恩師待弟子恩重如山,弟子心切,不得不救。
你當真覺得為師待你恩重如山?衛含真笑容譏誚。當日那冰冷與疏離,是對著恩師當有的態度?就算真有所謂的念恩情緒,恐怕也是近段時間生出。她并不想因為這感恩之心的早晚而多做追究,可看著素微的茫然與失神,一時覺得心中堵塞,有太多的情緒需要宣泄。
素微的面色白了一分,她的手指驟然縮緊,內心惶惑不安,她不知道如何回答衛含真的話語。
衛含真冷冷一笑道:是掌門命你跟著的是么?
素微抿唇,黯然道:是。
衛含真的語氣有些不耐:接下來你打算如何?
素微抬眸,對上衛含真視線的那一刻又倉皇避開,她澀聲道:請恩師允許弟子侍奉左右。
如果我不許呢?你也會暗中跟著對么?衛含真反問道。沒等素微應聲,衛含真已經從她的面容上讀出了她的意思。
是了,這位大弟子言必行,行必果,她既然答應了掌門師兄,那自然是會做到的。
衛含真主動地跳過了這個話題,淡淡地留下了一句話:秘境很快就關閉,準備離開吧。
雖然蓬萊氣已經到手,不過云池月等人還在秘境中轉了一圈,尋找一些草木靈藥。衛含真沒有跟著出去,可最終也分到手了一些。
此次多謝衛道友了。云池月的眸光亮晶晶的,想來想去,還是跟著沐靈心她們一般,將衛師姐切到了衛道友上,也不用多想差輩的事情,以后有空的話,可以來我玉音門一逛,我領你到處領略一番,我同你說,尤其是那太微山,雷光條條,漫天飛舞,煞是好看。
太微山?衛含真心思微動,她所尋的藥中有一味就在太微山,沒想到是在玉音門的地界。她對上云池月的視線,笑吟吟地應下。不久后,我會往玉音門走一遭,不過眼下魔宗的事情,還需要回去稟明掌門。再者,無塵道友她
云池月忙不迭地點頭道:我明白,我明白。不就是那點恩怨糾葛嘛,聽說長觀宗的衛道友極為寵溺小徒弟,之前在秘境中為了無塵道友的救命之恩,總是要處置一番的。就像她的恩師,在外人面前對她也是不茍言笑,極為嚴肅的。
衛含真:不知為何,總覺得云池月眼神不對勁。不過她也沒有多想。此時的秘境靈機開始動蕩,四面都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動靜,仿若雷車滾動。不需要接引符詔,就有數道亮芒將她們裹住,從登瀛秘境中擠了出去。
十個弟子僅僅三人安然回返,這在長觀宗是少有的事情,別說是英華院,整個長觀宗都為之一震。魔宗十秀,帶隊的兩個弟子盡數身亡,還有一個金丹三重境有望攀登元嬰的修士,看起來損失也不小。然而這一切并非如此對比,每一個弟子,不管修為如何,都是一條命。
七座空棺停在了英華院的廣場上,掌門陳竹崖忽然現身,他頭戴高冠,一身玄衣法袍,斂眉肅容一拜。等到他離去后,那噤若寒蟬的英華院中,才重新響起了其他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