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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怪物委委屈屈嗚咽兩聲,看著倒也不如從前那樣兇殘丑陋了,修緣將食指放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然后撫了撫鑿齒的腦袋,出了山洞,跨上馬兒,重又回到了天一教隱秘的別院前。
月明星稀,樹影低垂,這別院似一座壯闊的牢籠,雕梁畫棟卻死氣沉沉。一襲藍色的衣袂被夜風吹起,守門人畢恭畢敬行了禮,示意隨從開門:
“首領,教主等你很久了。”
有人上前,帶藍衣人走過蜿蜒曲折的回廊,先進屋洗凈雙手,待一身塵土褪去,才重又領著他沿小湖邊疾行:
“首領,這邊走。”
天一教果然個個高手,能人輩出,這帶頭的小哥,他從未見過,但輕功了得,步履生風,只見前頭人影重疊,很快便沒了蹤跡。若非他當日大難不死,因緣際會,功力大有長進,恐怕早已被識穿。
這二人腳程雖快,在這別院里行走,竟也用了一炷香時間。
那帶路人在一處小樓前停下來,枯敗的梧桐葉落下來,覆在藍衣人腳上,他俯身撿起,細細去看上面的清晰的紋路和脈絡,就如他自己,半生曲折,分岔不斷,跌跌撞撞卻又回到主線上,沿著它走下去;想到這里,不由心中冷笑,合歡花下死,梧桐葉上生。
不過半年,他又回來了。
帶路人上前幾步,與小樓前的守衛低語幾句,那人進了樓,約半盞茶后,才出來,與帶路人一道走至他身邊:
“首領,教主有請。”
他抬腳跨過門檻,半個身子隱在門內,情緒似身形忽明忽暗,胸膛里有一股郁結之氣,循環往復,從頭到腳,從腳到頭,流過他身上每一處,似走火入魔,似病入膏肓。
無一不委屈。
他低垂眉眼,收斂情緒,匆匆跟著帶路人走到廳前。
帶路人離開了,守衛止步于廳門。
脆弱心境轉瞬即逝,因為這世上再無人可仰仗依靠。
他腦海中最后閃過的,是當初朝夕相處的少年,默默無語,聽他說話,為他解憂,撫他眉端,陪他入睡。
如果他不是那個人,還能存個念想。
如今只有妄想。
沿著廊道,他一步一步沉穩地走,直到進門,抬頭,開口:
“主上……”
目光所及,并沒有人,只有一道簾幕,鋪天蓋地重重垂下來,擋住了他的視線。
“你比預期晚了一個時辰。”
現在他是黃岐,他跪下,不緊不慢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