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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栩有所保留,許多她無法回答的問題,全都搖頭應對。路楠看了視頻,能理解她的恐懼。
通過初中同學梁栩認識許思文之后,章棋和許思文關系并不像他所說的那樣熱絡。許思文覺得章棋長得不錯,跟他見面、吃飯玩耍很快樂,但章棋對許思文毫無興趣。
三人為什么會發展成視頻之中的扭曲關系,梁栩閉嘴不說。她只告訴路楠,在三人之外還有另一個人,是連章棋都能控制的狠戾角色。欺辱許思文是他們的興趣,甚至是四個人每次見面的例行節目,并不一定像視頻那樣激烈,有時候是更莫名其妙的把戲,比如讓許思文空腹喝下十瓶啤酒,如果吐出來,數量則翻倍。
許思文除了成為他們欺辱的對象,還要不斷供給金錢。她家境優渥,有自己的小金庫,吃喝玩樂,各種消費,全都是許思文的小金庫買單。他們手里掌握著許思文的□□和視頻,她不敢不聽從。
梁栩敘述的許多事情,是路楠從未聽過甚至從未想過的。
講述還在繼續,宋滄忽然截斷話頭:“你說的第四個人,是sheng哥嗎?”
梁栩瞳孔大震,張口結舌。
“他全名是什么?現在在哪里?”
梁栩死死咬著嘴唇,只是搖頭。
如果不是路楠拉著,宋滄一定會用盡所有方式逼問出自己想要的答案。他深呼吸后再度提問:“你被他強迫帶去刺青。為什么?你明明不愿意,為什么不跑?”
少女無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右腕。
“他用許思文的視頻和照片脅迫她,所以許思文不能擺脫。”宋滄死死盯著她,“你呢?你被什么脅迫,才會去干自己不愿意干的事情?”
宋滄敏銳得讓試圖隱瞞的梁栩毫無還手之力。
梁栩偷竊成癮,小到橡皮鉛筆,大到錢包手機,她都偷過。技藝嫻熟之際,她隱蔽得也很好,從未被人抓住過。
“但你被他拍到了。”宋滄斷言。
梁栩垂頭,雙手十指相互纏絞:“……如果我知道后面會發生什么,我絕對不會答應他的……”
路楠忽然問:“那章棋呢?章棋又是被什么脅迫?”
梁栩眼神瑟縮。
“你到故我堂來,是因為章棋告訴你,我和宋滄找過他。你知道我們在追查什么。”路楠低聲說,“你愿意暴露自己,尋求我們的幫助,是想擺脫章棋和那個男人。這件事單憑你自己根本不可能,你也不愿意自己偷東西和欺凌許思文的事情暴露,對不對?那你應該告訴我們更多,你幫我們,我們才能幫你。”
在梁栩面前的是兩個頭腦清晰的成年人,她毫無招架之力。她最后連連搖頭。“你們去這里找章棋。”梁栩指著桌上的卡片說,“我不能說更多了。”
凡是涉及“sheng哥”的事情,她一概不開口,只說章棋知道的更多,她是被章棋拉下水的。
沈榕榕一直在門外等路楠,她見店內氣氛沉重,不便參與其中。路楠拜托她送梁栩回家,等兩人離開,路楠才轉身回故我堂。
宋滄的反應太古怪,她有點擔心。
陌生人離開,小貓們立刻精神百倍,一個個竄到路楠腳下喵嗚喵嗚地討摸。宋滄抓起白貓抱在懷中,低頭不說話。路楠和他一起坐在木階上,肩膀挨著肩膀。
“你還好嗎?”路楠沒想到宋滄竟然會為自己和許思文的事情這樣動搖。她握住他的手掌。
宋滄反手,與她掌心相貼。
“你比我還難過。”路楠說,“怎么像變了個人似的?”
宋滄無法說出實情,他的秘密和他的痛苦一鍋粥地在心里狂沸,燙得他渾身都疼,胸口最疼。他想起去年秋天許思文曾在夜間到故我堂找過他,而他當時不在。她的突然拜訪,是因為自己受到了欺凌嗎?宋滄越想越覺得這就是正確答案。他當時不能給許思文支撐,于是許思文就再也沒有來過。
她曾尋求過幫助,但沒有人能幫她。
“我們去報警吧。”路楠說。她已經把梁栩手機上那段視頻轉移到自己的舊手機。梁栩聲稱自己只有這一段視頻,但如何從拍攝者手中獲取,她避而不談。“梁栩隱瞞的事情太多了,她不肯說的,一定是對她自己不利的。報警是最好的……”
“等等,不要報警。”宋滄說,“許思文墜樓的事件已經結案,不可能重開。梁栩和章棋是未成年人,這個‘sheng哥’是否成年,我們不知道。如果他們三個都未成年,能追究到什么程度?”
路楠愣住了:“你要做什么?”
宋滄起身:“我想起一件事,我去拿……我去問高宴要許思文的電腦。”
“高宴已經拿到了?”宋滄抓起手機就走,路楠匆匆追到門口,“宋滄,我和你一起去。”
“不,你就在這里,你等我。”宋滄折回頭,他顯然被巨大的痛苦煎熬著,但路楠無法得知具體內容,“路楠,等一等我,好嗎?”
路楠點頭:“我不會走,你放心。”
宋滄驅車前往醫院。住院樓區域已經不得進入,他在門口徘徊,遠遠地看著已經滅燈的病房。許思文的病房漆黑一片,她始終沒有醒來。
在沒人認識他的地方,宋滄終于流淚。門口的保安和醫護人員看他幾眼,并不在意。在醫院里,是每天、每一刻都會有人哭的。宋滄擦了眼淚,給宋渝打電話。
“姐,我到醫院了。”他問了許思文現在的情況,隨后才知宋渝受不住每天照顧病人的勞累,請了兩個護工,自己則回家了。
宋滄叮囑姐姐多保重,掛了電話才想起自己找姐姐的真正目的。他再回撥電話,卻無人接聽。宋滄直接驅車前往許家。
門鈴按了很久,宋渝才穿著睡衣出來應門。宋滄很詫異:“張姨呢?”
住家的保姆休假了,家里只有宋渝一個人。宋滄正斟酌怎么跟姐姐說許思文的事情,樓上傳來走路聲音。
“姐夫也在?”宋滄問。
匆匆走下來的是一個三十來歲的陌生男人。
男人與宋渝道別:“我家里還有事,先走了。”倆人都不太敢看宋滄。宋滄扶額,等男人離開了,才低聲問:“什么時候的事情?”
被他撞破,宋渝在最初的尷尬之后故作坦蕩:“好幾年了。我公司里的人,知根知底,沒有二心。”
宋滄:“……你怎么能,把他帶回家?你怎么……思文還在住院啊姐。姐夫呢?他知道嗎?”
宋渝坐下,笑了笑:“彼此彼此。他在外面有兩個家,包養的女人比思文大不了多少。”
她被宋滄的眼神刺傷了,忽然歇斯底里起來:“這種事情他能干,我不能干?!憑什么男人可以在外頭花天酒地彩旗飄飄,我這五六年只有一個男人,我做錯了什么?我也是女人,我也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