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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變成骨頭的血肉上,沾染著江落嘴里血跡的部分不斷腐蝕,冒著絲絲煙氣。
江落死死盯著池尤的手。
這是怎么回事?!
池尤毫不在意地擦掉了手指上的血跡,很快,只剩下骨頭的手恢復成了原樣。
江落嗓子干啞地問:你手是怎么回事?
你正在朝半神化轉變,池尤淡淡道,血液會天克各種邪祟。
江落還在盯著他的手指,臉上神色變來變去,最終凝成難看的臉色。
滕畢在外頭敲門,主人,我將微禾道長帶來了。
池尤掏出手帕擦了擦江落的嘴唇,但鮮血很快浸濕了手帕,越擦越臟。他反復擦了幾次,突然暴戾地一把扔了手帕,語氣陰沉,進來。
滕畢拽著微禾道長進來,微禾道長神情疲憊,眼里血絲滿溢,被拽到床邊后也不說話,默默給江落檢查了身體。
查完之后,微禾道長皺眉道:我建議盡快淬體,否則這樣的情況對身體終究有害。
江落漱了漱口,清理了口中的血腥味,您有方法了?
微禾道長沉默了一會,拳頭緩緩握起,他和江落對視一眼,眼中的動搖變成了決心,龍脈。
能說出這個辦法,就代表著微禾道長醒悟過來了。江落不由一笑,再去想龍脈相關的知識。
龍脈,是指起伏的山脈,如龍般飄忽曲折。
若說起龍脈,長白山也有一條龍脈。
江落道:長白山
微禾道長深呼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宿命人能成為偽神,和長白山龍脈也有關系。龍脈是靈氣聚集之地,向來被認為是風水寶地。龍脈里有個龍眼處,龍眼有山脈精華,那東西可以幫你淬體,如果不出意外,等你用了龍眼里的東西,沒準也可以成為偽神。
但江落并不想要成為偽神。
他是想要變得強大,但他對成神沒有興趣,反而因為宿命人的緣故極為厭惡偽神。他寧愿變成和池尤一樣的鬼,也不想成為什么玄學界的守護者。
不過微禾道長的話,很快就被他聯想起了什么。
江落若有所思,池尤,你之前一直在布局,但沒有對宿命人下手。除了因為宿命人太強之外,是不是也和長白山的龍脈有關系?你進不去龍脈?
有龍氣的龍脈當然能鎮壓邪祟,微禾道長冷冷道,但如果是死脈的話,對邪祟可沒有半點作用。
第190章
把龍脈這條消息說出來,微禾道長就已經是表明自己的態度了。給江落看完病后,他語氣生硬地道:在你們找到龍脈淬體之前,我會想辦法緩解你身體的疼痛。希望你們也能把我的族人放了,至少要給他們準備間能休息的房間。
他不敢看池尤,但池尤反倒像是被逗笑了,他的笑聲從悶笑變為放聲大笑,在微禾道長的身體越來越僵硬前,才止住笑意,心不在焉地道:等你拿出實際性的進展之后,我當然會答應你這個要求。
微禾道長被他笑得心臟都提了起來,不敢多說什么,沉著臉被滕畢帶走。
為了讓族人不再遭受折磨,微禾道長第二天一早就想辦法來緩解了江落的疼痛。
他的巫醫之術極其高明,當天,江落的癥狀便有微弱的轉好。
尋找龍脈和宿命人都需要時間,但日子是需要一天天地過。
江落覺得日子過得越來越艱難,不是因為身體,而是因為池尤。
自從答應了池尤的追求后,每次見到池尤時,江落雖然沒表現出來,但心里卻有些微妙的怪異。
確定情人關系之后的三天里,兩個人的單獨相處空間都被江落躲掉了。但他躲得不著痕跡,導致兩個人明明就處在同一個空間,但池尤每次見到江落時,江落不是在睡覺就是在忙碌。
江落每晚假睡的時候,都能感覺到惡鬼意味深長的目光,那目光像炙熱的惡狼猛虎,也像陰冷黏稠的毒蛇,一日比一日地更具有存在感。每次被他看著時,江落總覺得脊背都會被他盯出來兩個窟窿。
江落只當做不知道,背對著池尤的身體更加往里縮了縮,離惡鬼遠一點。
和惡鬼躺在一張床上無異于與虎謀皮,但幾天下來,江落都沒被這只老虎咬上一口。
江落的心情很復雜,他見到池尤時就忍不住想上前挑釁,似有若無的撩火,享受和惡鬼互相試探虎口拔毛的感覺,那樣子的滋味足夠讓他上癮。但池尤一旦不在江落眼前,江落的理智就會瞬間回籠,想要退后一步縮回正常的仇敵身份里。
直到第四天的傍晚,江落洗完澡想故技重施提前跑到床上假睡時,一進臥室門,就看到早已在房間之中等著他的惡鬼。
惡鬼穿得一絲不茍,西裝褲筆挺,像是即將去赴宴的樣子。他正坐在椅子上,耐心十足地不知道等了江落多久。
江落看著他下一秒就要出門的模樣,和他高高揚起的薄唇,頭皮猛地炸起。他佯裝鎮定地擦著頭發,不著痕跡地緊了緊自己的浴袍,你等會要出去?
對,惡鬼勾唇,成為情人以來,我們還沒有好好的單獨相處過,今晚就是一個很不錯的機會。
江落被他看得骨子里的惡劣差點兒又冒了出來,及時被他用理智壓住,不了吧,現在挺晚了。
惡鬼挑挑眉,伸出左手看了看時間,剛剛才過晚上七點。
都晚上七點了這借口江落自己都說不下去了,他咳了咳嗓子,你今晚沒事了?
惡鬼懶洋洋地應了一聲,他支著頭一副看江落好戲的模樣。臉上明晃晃地寫著我看你還能用什么理由來當借口,并且緩聲問道:難道你身為我的情人,不期待和我的二人世界嗎?
江落還能怎么說?
他嘖了一聲,用毛巾使勁擦了幾下頭發,將毛巾扔在床上,去衣柜里拿自己的衣服。
不知道是誰這么貼心,在江落被池尤帶回來的第二天,這里就多了許多專屬于江落的用品。大到冬季春秋衣物,小到牙刷梳子頭繩,細心到了極致。
惡鬼穿得那么出彩,讓江落挑衣服時不免也用了幾分心。他最終挑中了一身修身款式的衣服,深色的高領毛衣,休閑西裝褲,外加一件黑色大衣,想了想,他又拿了一條英倫風的灰色圍巾。
江落拿著這些衣服就要解開浴袍,腰帶都散開了,才后知后覺地哦了一聲,抱著衣服去向浴室,不好意思,我差點忘了你還在這,我出去換衣服。
惡鬼看著他消失在眼前,微微瞇起了眼睛。
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江落是故意的,但就算知道江落是故意的,他還是被成功吊起了胃口。
江落換好衣服后,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鏡子里的他容貌漂亮,長發隨意地垂在毛衣領口,眉眼在艷麗之余還有絲絲疏離,整個人看起來貴氣十足。江落滿意地點點頭,但又覺得自己這一身黑似乎有些單調,他下意識看了看周圍有什么修飾的東西,結果在洗手臺瓶瓶罐罐的后方,發現了一套熟悉的紅寶石裝飾套件。
紅玫瑰形狀的別針,紅寶石袖扣,還多了一對色澤深紅,近似與黑的寶石耳釘。
江落看著這些熟悉的東西,眉眼抽了抽。
他曾經把這些東西都扔到了湖里,但又被池尤給送到他面前了。
但是這次,江落沒有將它們扔了,而是慢慢將這些東西用在了身上。
江落不甚熟練地將耳釘插入耳洞中。這些小小的配飾卻有出乎意料的好效果,鏡子中的他又有了微妙的變化,說話動作間殷紅的寶石耳釘在黑發中若隱若現,除了高貴,還多了幾分神秘的危險,微妙的銳利潛藏在表面的冷漠之下,氣質糅雜,矛盾得令人移不開眼。